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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匪片大師梅維爾(文:方圓)

年靑一輩的觀眾可能未聽過梅維繭的名字,也可能沒有機會看到梅維爾的影片,但卻一定會聽過吳宇森對梅維爾推崇備至。在他的作品中,梅維爾對他的影響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來。

梅維爾小時候一天到晚往電影院裏鑽,一天可以看足十六個小時,1943年他在倫敦渡假一週,一口氣看了二十七部電影。他最喜愛三十年代的美國電影,特別是堪富利.保加的犯罪片。他會開列一張他最喜愛的導演名單,其中共有六十三名美國導演,取捨的標準很寬,祇要那導演有一部影片是他喜砍的,便可入圍。

初入影圈的不同嘗試

他很早就立志做導演,戰後百廢待興,要加入電影圈並不容易,他索性自己組織公司,1946年以短片《小丑一天的生涯》打出名堂,翌年就拍成了他的成名作《海的沉默》。影片根據韋科爾與法國淪陷時期寫的小說改編,叙述一個德國車官在法國鄉村家庭中居住。屋主是一個老人和他的孫女,他們發誓不與敵人談話,他們靜默地聽着軍官發表他對音樂的理論,這部影片影響了後來成爲新浪潮運動主將的高達、杜魯福、查布洛等人,也吸引了名作家、導演尚.高克多(Jean Cocteau)的注意,邀請改編他的小說【可怕的小孩】拍成電影,這本寫於 1920 年代的小說,被認為是無法拍攝的。

全片祇有兩個主角與一幢佈景,亦沒有連貫的劇情。故事叙述兩個脾氣怪異的姐弟,把自己幽禁在一個房間裏,過着自毀的日子。這部片雖然受到讀譽,(杜魯福就連番看了二十五次),但此片受高克多的影響大深,梅維爾很難發揮個人風格。

梅維爾的下一部作品是《君閱此信時》,是爲了籌措資金購置片廠而拍攝的商業片,雖然賣座不錯,但成績卻並不理想。

成名作《海的沉默》

進人「黑色電影」階段

梅維爾找了《悍匪大決戰》(Du Rififi Chez les Hommes)與《萬惡黃金》(Touchez pas an Grisbi)的編劇奧古斯特.勒布雷東(Auguste Le Breton)合作編寫犯罪故事,《縱火者波比》開始了他的「黑色電影」階段。

《縱火者波比》跟他後期的犯罪片一樣,影片叙述生活潦倒的賭徒波比計劃行劫一間賭場,刻劃的是朋友間的忠誠與欺詐。片中的影機運動,自由跳接,爵士樂的襯托,都在他日後的影片中有跡可尋。蒙馬特區的黃昏與黎明,更是梅維爾自己的至愛。

梅維爾的另一部影片《兩男在曼赫頓》描述兩個法國記者到紐約追查一個外交官失踪的秘密。梅維爾扮演其中一個記者,可能是與製作費有限有關(梅維爾並且要親自掌機當攝影師),但另一方面卻可能是梅維爾想一做他夢想要做的職業。梅維爾的《利昂莫林神父》是為一間大公司製作,用了尚保羅.貝蒙多與伊曼柔雅.麗姬(《廣島之戀》女主角)擔綱,這是梅維爾第一次用大明星和一個他不熟悉的題材。影片根據貝阿特里克赫.貝克(Beatrice Beck)的自傳體小說改編,叙述一個婚姻不愉快的少婦與一個鄉村神父的戀情。這是一個很布烈遜風格的影片,麗姬很成功地將女主角痛苦的內心世界呈現,但貝蒙多卻表現不出那種靈慾交織的鬥爭。

杜魯福曾重看二十五次的《可怕的小孩》

阿倫.狄龍與梅維爾在拍攝《劫寶群英》

《槍手三部曲》風格冷峻

《線人》、《第二口氣》、《獨行殺手》被稱爲梅維爾最高水準的《槍手三部曲》,這三部影片都佈局精密,風格冷峻,呈現的男性世界,可以是俠骨柔情、義薄雲天;亦可以是爾虞我詐,因財失義。

《線人》仍然以尚保羅•貝蒙多爲男主角,風格直追尊.侯斯頓的《梟巢浴血戰》(The Asphalt Jungle),片中的九分三十八秒一 take 過長鏡頭,是梅維爾畢生引以爲傲的成就。

有關《第二口氣》的評述,我想抄一段李沆刊於【文林】第十期(1973年9月號)的文章:

「—班朋友在看完《第二口氣》後,散場時對影片中波譎雲詭的精采內容,讚賞的熱情都是溢於言表,從雲杜納的逃獄開始,驚險的情節就一直扣人心弦。影片寫黑社會人物的鬥智、復仇、綁架和槍戰,佈局之精妙,場面之激烈與劇力之感人,在學時確賣是令我們大開眼界,《第二口氣》充分表現他是拍製歹徒電影第一高手。」

《獨行殺手》是梅維爾第一部正式在香港公映的影片,阿倫.狄龍的冷峻殺手形象亦因此片而建立。影片開始時全無對白的大段戲,映象之豐富令人咋舌,由吳宇森以至不少拍攝警匪片的導演,都受此片影響最深。《英雄本色》裏 Mark 哥的造型,《喋血雙雄》的故事架構,都在此片中有跡可尋。

在《線人》之後,梅維爾還拍了一部犯罪片《費蘇老大》,這部也是他的第一部彩色片,全片在美國拍攝,風格上也很似美國的 B 級警匪片,但卻並不成功。

後期三部作品

梅維爾在戰時會在地下軍工作,因此由他拍攝地下軍活動的《鐵膽軍魂地下軍》本來是最理想不過的。但梅維爾野心太大,把影片拍成近三小時的長片,因為故事薄弱,又不必要地拖長,當然成為他最造作的影片。

但他最後兩部片《劫寶羣英》與《鐵血神探》都是警匪片的巔峯之作,成就與《獨行殺手》鼎足而立。《劫寶羣英》中的劫匪識英雄重英雄,《鐵血神探》中的警探與劫匪亦友亦敵,這些情節成爲所有警匪片的教科書。

在《斷了氣》中,珍.茜寶問扮演小說家帕沃華斯高的梅維爾有何抱負,他答道,「取得不朽的令譽,然後從容謝世。」此語可為指出梅維爾的電影生命下一註腳。

阿倫.狄龍在《獨行殺手》的冷峻殺手形象

BIOGRAPHY

梅維爾 JEAN PIERRE MELVILLE,1917年出生,原名格魯巴赫,喜歡美國小說家海曼.梅維爾(Herman, Melville)而改名。從小熱愛電影,六歲拍攝八毫米實驗短片,十二歲拍十六毫米影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參加法國地下軍,戰後自置片場獨立製片。他的作品多由他自製自編自導,有時亦參與攝影、剪接、美術工作,問中在自己及其他導演的影片中客串。1973年八月二日逝住。

FILMOGRAPHY 

1945 《Vingt Quarte Heures de la Vie diun Clown〉 小丑一天的生涯(短片)(製、導、編)

1947 《Le Silence de la Mer》海的沉默(製、導、編、剪)

1948 《Les Drames du Bois de Boulogue》布洛湼森林的悲劇(短片)(演)

1949 《Orphee》奧菲爾(演)、《Les Enfants Terribies》可怕的小孩(製、導、合編、美)

1953 《Quand Tu Liras Cette Lettre》君閱此信時(導)

1955 《Bob le Flambeur》縱火者波比(導、編、合美)

1957 《UnAmour de Poche》口袋裏的愛情(演)

1958 《Deux Hommes dans Manhattan》兩男在曼赫頓(導、編、合攝、演)

1959 《A Bout de Souffle》 斷了氣(演)

1961 《Leon Morin, Pretre》利昂.莫林神父(導、編)

1962 《Le Doulos》線人(導、編)、《Landru/Bluebeard》藍鬍子(導、編)、《L'Aine des Ferchaux》費蘇老大(導、編)

1965 《Le Deuxieme Souffle》第二口氣(導、編)

1967 《Le Samourai》獨行殺手(導、編)

1968 《L'Armee des Ombres》鐵膽英魂地下軍(導、編)

1970 《Le Cercle Rouge》劫寶羣英(導、編)

1972 《Un Flic》 鐵血神探(導、編)

導:導演、編:編劇、製:監製、攝:攝影、美:美術、 剪:剪接、演:演出(除《兩男在曼赫頓》外,其他祇是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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