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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bute to KIESLOWSKI 向奇斯洛夫斯基致敬(電影雙周刊)

禪機和讖語(文:邁克) 他戲裡常常描繪一種教人驚心動魄的機緣巧合,纖靈細緻有如天象圖:某某和某某跨越日常運行軌道一點點,分秒不差碰個滿懷:某某和某某因為遲到的班火車,相見爭如不見;某某轉身時踩着了一隻蝴蝶,令十萬八千里外的某某被玫瑰刺傷手指;某某翻一本書忽然卡在頁與頁之問,絆腳的原來是兩世紀前某某滴在紙上的淚痕⋯⋯ 都是心思縝密的安排,把透明的冥冥勾出魂魄。一個朋友看完《藍白紅三部曲之藍》,詫異地問:怎麼這齣戲好像根本沒有劇本?順手拈來盡得風流,不費吹灰之力——真相或者不是那樣,但他使人覺得是那樣。 真相⋯⋯ 有真相麼?【石頭記】有一回的回目是「聽曲文寶玉悟禪機 製燈謎賈政悲識語」,或者就是奇斯洛夫斯基的真相,雖然可能他並不知道。又或者,同一本書裡的一支〈聰明累〉,開頭兩句其實是寫給他看的: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生命的莫測,原是個玩笑。我們只看到他的人間,也就是他本來許諾的——人間的千瘡百孔,人間的無奈,人間的光,人間的黯。誰敢說這不是活脱脱的機緣巧合?誰敢說這齣大家演得身水身汗不亦樂乎的戲沒有劇本?天國、地獄和煉獄是天主教的概念,當然與他的作品一脈相承,然而輪迴的可能他也很清楚。那麼,雜敢貿貿然將「劇終」兩個字打在別人的銀幕上? 《藍》的庇洛仙於幽黑中聽到音樂,《紅》的謝歌沐浴在來路不明的光裡。故事當然還沒有完——不會完。 游離在政治與感性之間 悼奇斯洛夫斯基(文:家明) 「他死了,像其他好導演一樣。⋯⋯在這些好導演當中,有人早已喪失了某些才能,譬如想象力、聰穎以至講故事的基本方法。但他——他卻半點才華也沒有失去。遺憾的是,他死了。⋯⋯我們可以說,他的死是因為癌病、心臟病甚或交通意外;然而,人離世的真正原因往往是——他再不能夠生活下去。」 奇斯洛夫斯基在他的自傳中述及前蘇聯導演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i, 1932-1986)時,曾説過以上的一番話。今天奇氏本人也病逝了,這段說話用回在他身上似乎很恰到好處。兩個當代最負盛名的東歐/俄國導演有頗多共通的地方,由生卒年(奇氏的1941-1996,剛好比塔氏年輕十載),早逝,電影(劇情片)產量不多,到兩人與西方國家的密切關係(奇氏用外國資金在法國拍片;塔氏更投奔到西方去)。當然,還不可不提兩人的成長背景:波蘭及前蘇聯,兩個曾幾何時為「積極建設社會主義」,甚至服膺「社會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