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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如何看他的演具(文:天使.攝影:關本良)

 相盛一年,王家衛對參演《阿飛正傳〉的五位偶像級巨星的看法是⋯

劉德華

「我覺得他最近幾年拍得太多江湖片,他真人並非這麼江湖。雖然有時候他會有情緒波動,會敏感,但基本上是一個十分陽光的人。」

「我要求他給我一張『白紙』,即抱簡一個完全沒有過往演戲經驗的心態參與《阿飛》的演出。對於一個演員而言,會比較 insecure。他會感到其他演員有很多『花款』,但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但我希望可以作出平衡,某些人平凡,某些人好戲劇性,一個戲應該是這樣去的。」

張國榮

「他演得相當好,演自己嘛,《阿飛正傳》有若干地方十分接近他本人的性格。」

「他不是這麼basic的人,演放縱不覊的角色最適合他。」

嘉玲

「她好physical,想要就會要,心理過程好直接。」

「性格分明,是一個十分『硬靜』的演員,生命力很强。」

「最初她的角色性格是十分多變化的,跟現在的不同。她最初演一個帶少少精神分裂的女人,但劇本經過不斷修改後,角色性格現在變成全劇最直接,是那種睡醒一覺就完全沒事的人。」

「劉嘉玲的最大好處,是她夠自然。她演戲經驗不多,反而對她是一件好事,沒有stereotype 的做戲方程式,一個演員最矜遗在此。」

張學友

「張學友是百分之一百熱心的人,有一種北方人的熱誠,這類人最易受傷害。」

「演員跟我合作得多,會欠缺挑戰性,因爲永遠都做自己。如果張學友做《笑傲江湖》,演那個奸角,他更有演的感覺,但我是不響歡『演』的方法,讓我看得出演員在演戲,我會覺得無癮。⋯⋯我營歡真實。」

張曼玉

「Maggie在《阿飛正傳》演一個好平凡的女孩子,跟華仔一樣,角色相當難演。」

「Maggie好特別,是那種完全不適宜去做、去act的演員。她的動作本身已經異常複雜,基本上可以不需用說話已經可以表達到內心感受的演員,這是她的特質,告訴她去演一段戲,效果反而不好。


演員看自己在〈阿飛正傳〉的演出
劉嘉玲:「我覺得有了進步。」

「最初,我很害怕王家衛,這種恐懼感來自梁朝偉。梁朝偉拍過王家衛後,對我說他今天NG了二十六次,他責怪自己不懂演戲,於是在我腦海形成恐懼感,覺得這個導演要求好高,加上《阿飛正傳》的演員不是影帝,就是最佳男配角、女主角,跟這班人演出,我覺得有很大壓力。

「做每一場戲,每一個表情、動作,王家衛都會講很多資料給我知道,令我完全說服 投入角色中去,我就是遭麼一個女人,有甚麼背景,我母親做什麼,這些可能不會在戲中出現,但這些資料,卻能夠令演員易於投人。

「他提議我看《Betty Blue》劇中的角色跟她有點相似:我亦有節食減肥,因爲我演一個跳舞女孃,所以王家衛亦介紹了許多跳肚皮舞的電影給我看,準備工夫做足。」

「我的演戲方式不是王家衛那種,他要求演員的只是最普通的,最自然的演繹方式,總之不要讓他感到你在做戲。但我在電視漫了多年,自己總是想做戲……拍了王家衛的電影,我覺得自己演技有進步。」

演員看自己在〈阿飛正傳〉的演出
張國藥:「《阿飛正傳》是我從影最佳的作品。」

「在八九年一月,策劃陳榮光給我介紹王家衛洽談拍片事宜。原先是以情商客串形式出現,但愈傾愈投契,最後我更變成第一集的男主角。

「我是一個十分自傲的人,我認為自己是professional,我覺得你只是amateur,不是我的級數,我不會睬你。但我跟王家衛的談話中,感覺他十分有理想,我認爲他是現今香港最promising的導演。

「面對我這級數的演員,很多導演都會還就我,我做什麼他都會收貨,但王家衛絕對不會,他要求十分嚴格。我做一個表情,他會建議我用另一個方法去演,嘗試跳出自己的框框,我覺得這種工作態度才可擦出火花,才可以有chemicals。

「王家衛是NG我最多的導演,最高紀錄是 47takes。

「我對六十年代,有一種特殊感覺。七十年代我只記得有喇叭褲,但六十年代,就有好多大事發生。瑪莉蓮.夢露的死,甘迺迪遇刺,加上我家庭最完整,最似一個家是六十年代,所以我對這個時期有種特別感覺,張叔平營造六十年代氣氛十分成功,好像我到西摩臺拍戲,好似返回自己家裏一樣,所以演來亦加倍投入。」

演員看自己在《阿飛正傳〉的演出
劉德華:「我變成一張白紙。」

「今次演《阿飛正傳》,我完全撇下以往演戲方法、動作,可說是拿一張白紙給王家衛,由他寫一篇他對劉德華的感想。

「《旺角卡門》是由我把心目中的劉德華演繹出來,所以《旺角卡門》中,許多對白、動作、角色心態,都放了劉德華在第一身。但《阿飛正傳》則有所改變。

「今次王家衛希望我從他的角度,覺得劉德華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在這個situation會怎麼present這個角色來演繹劇中人物,所以,《阿飛正傳》中的劉德華其實是王家衛心目中的劉德華。

「今次我演一個完全靜態的角色,鏡頭內很少看到我的眼神、樣貌,相反其他角色都很鮮明,他們可說是站在鏡頭的最前線,而我則站在鏡頭的最後方。看完《阿飛正停》之後,你會懷疑有沒有我這麼一個人存在過。

「王家衛作了這個安排,因為他認為我一向都吸引所有觀衆視線,但他希望有個轉變,初期我都十分不習慣。

「我雖然站在鏡頭最後方,但卻是影片中的一個keyman,整部戲最想present的是我這個角色。因為沒有我,整部電影便不成電影,我由第一集帶到第二集,導演最根令觀宋記得的是我跟張曼玉的一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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