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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段、程、菊的四角關係——《霸王別姬》後的陳凱歌 (訪問:登徒、林錦波.文:登徒)

我是很嚴格選擇京劇片段到底用甚麼,盡量借這些片段說明程、菊及段三人關係的變化。 為何選擇《霸王別姬》? 我喜歡它的人物關係,故事很吸引,我與李碧華把故事演變成另一種型態的東西,特別使我感興趣的是:人能不能長久保持相互迷戀的關係,人在社會變動中還有較有選擇的可能。從人物關係來說,我認為有需要加强菊仙的角色,在兩男人之間做成鼎足三立情形,戲中鞏俐的戲份被加强了,我們可以從他們其中一人的角度觀察其他二人,而故事的重點仍然在張國榮飾的程碟衣身上,演譯程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他是個不能夠為人接受,旣驕傲亦自憐的人,但同時卻單純簡單,所作的盡是傻事。他的悲劇在於不能區分生活與戲劇。我反覆强調他的人戲不分,而按照虞姬的方式去愛去死,是他的夢想,故此文革過後他仍要死,他是等待完美的機會去圓夢而已,而通過兩個京劇演員的生活,也可以表現中國五十年來命運怎樣受到時代波覆而影響,我相信在相對理想的社會中,專心藝術的人可以作自己想作的事,但電影中涉及的社會層面不及三人間恩怨重要。我更希望在電影中擺脫道德意識型態的包袱,能夠使人物如原本般表現出來,尊重他們的生存權利,而不强加他們應如何生活。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包括段對程的批判,在政治活動背後都蘊含個人目的,程要維繫段的感情便不能容許有菊仙,這些是我對人性的領會,領會愈多電影便愈有趣。 《霸》較諸《孩子王》及《邊走邊唱》更易理解及着重劇情,為何選擇這種方法? 創作若以階段區分,第一階段是我們雖未夠瞭解外面的世界,但卻非常瞭解自己的生活背景,於是用較原始的方法作較直接的感情表達,甚至無心介入商業活動中去,《黃》及《孩》便是這類作品,這階段是為以後作準備,一方面是作電影理解的準備,另一方面則是電影技巧。這個階段對我已成過去,我在這艱難的階段學會判斷那些東西是需雪的,那些不,另外,我不相信一個固定風格,在學院學習已曉得要破除框框,建立新東西,故此,我毋須作繭自縛,困在所調「陳凱歌」的風格中,這是沒有道理的。另一原因是《黃》與《霸》在題材上根本截然不同,所以處理方法便不一樣,但我仍然要保持清醒去判斷處理方法是否合適,而我認為導演應該有處理不同題材的能力。 《邊走邊唱》也有很多舞台景象,你是否很喜歡這種處理形式,還是有別的意義? 不是,舉解放以後一場戲為例,大家根本在演戲,大家都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只有程一人不知,所以鞏俐站的是觀眾的地方,整個戲院變成...

實樸裏喑藏鮮艷——杜可風(訪問/文:林錦波)

在工作方式方面,他表示《夢醒》與他先前的作品有很大的分別。 這次,因張艾嘉導演的關係,以及有一部完整的劇本在案,一切都依照原劇本作爲拍攝基本,張叔平及他都在張艾嘉對劇本及戲劇的要求下,盡力拍成與劇本配合的畫面來。 看他手持那本厚厚的 Filofax 裏擠得滿滿的東西,他身穿的素色外套的實在,使我想起回到倫敦蘇豪的所謂電影工業區裏,那些電影工作者的風姿。那種實樸的扮相與外形都恰到他們所標榜的專業精神,無論那套美學取向也同樣手到拿來,揮之則去。杜可風,當然也可以吧。 記得《阿飛正傳》裏,有一個長手提搖鏡,在菲律賓街邊開始跟上,轉入火車站樓梯上餐室,見張國榮與劉德華入鏡,當中所維持的長度和運機調度,都可見攝影師的功不打抹。《阿飛》對於杜可風來說是一個里程碑,他誠然表示在《阿飛》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去到那裏,在《阿飛》中,他遇上王家衛這位追求氣氛風格的導演,與杜的好拍擋張叔平一起嘗試各種他從未試過的拍攝方法,最終他從而明白自己在電影攝影上的能力是可以去到此程度,另外,更在這頗長的拍攝期間遇上一羣與他合作愉快的工作人員,這對往後他在攝影事業上有莫大的裨益。 杜可風,出生及成長於澳洲,於少年時代放棄學業當上海員,在世界各地遊歷。後來,到台灣,感到此地方很有趣,就留下來生活,並於此學習攝影,又遇上當其時一群攝影及電影藝術工作者,成為好友。不久,他與張照堂、雷驥於台北拍攝了一齣紀錄片《華西街》,後於台灣電視上放映。他憶述,第一部擔任電影攝影師的作品是楊德昌的《海灘的一天》,當時大部份從事電影的工作人員都對楊起用杜擔任攝影師提出異議,認為是一個大笑話。可是,《海》出來的效果實有目共睹,這與杜在紀錄片中抽取部份拍攝紀錄片的元素放諸於劇情片中使用不無關係,其中包括他對現場環境氣氛的感應力,他認為楊在看過他拍的紀錄片後,見到他對現場的感應力與當時於台灣電影中當攝影的工作人員有很大的差別,所以把他拉了出來擔任攝影師。 之後,他跑去法國生活了一段時期,後來舒琪拉了他來香港任其導演的《老娘夠騷》的攝影師,這樣他就留下來工作,現在他已變成香港的攝影師了。 他表示現時與他合作得最緊密和最合拍的全是香港人,他也認為在技巧上,香港還是比較台灣和大陸有較好的水準。至於,他對於身為外國人卻在中國人的地方工作及生活有何感受,他認為這主要是人的關係,他在香港、台灣及大陸都有很多好朋友,這也成爲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