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再出現的顆材,是巧合,抑有意,是私己的認識,抑家國文化的感懷。 一向以來不少導演對某類題材特別迷戀,小津安二郎對家庭和老人問題一次又一次的探索,徐克不斷流連於動亂的時局,馬田.史高西斯反覆觀察現代大城市的荒誕與疏雖。或者這就是他們的情意結。 回顧張藝謀近年主演和導演的幾部電影,不難發現他內心存着一個解不開的結——姦夫淫婦情意結。在他的作品中男女主角通姦成了必然的元索,通姦更加是電影劇情推進的一個關鍵。 他在《老井》和《秦俑》都是以一名姦夫形象出現,兼且帶有濃厚悲劇英雄色彩的人。《老井》中的張藝謀為了全村人的幸福,捨棄了意中人,與高幹的女兒結婚;可是在一次與舊情人被困井底時,終於抵受不了性慾的誘惑,幹了不可告人的羞事。《秦俑》中的蒙天放儘管英雄蓋世,深受秦王寵信,最後也因為和童女冬兒有染而被判極罪。 而張藝謀導演的電影中,這姦夫淫婦情意結就更加明顯,通姦的描寫不單止是劇情的主線,通姦的場面更往往被刻意誇張和美化,例如《紅高粱》中赤紅的天空下,被金風吹得左搖右擺的高粱;《菊豆》裏在金黃的正午陽光下,鮮艷的布匹滑落。這兩幕戲全是畫面含蓄,而所暗示的意識卻大膽得很。 如果從對姦情的觀點來看,《紅高粱》可以說流露了一份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和勇氣,一份大無畏精神。然而《菊豆》則反映出張藝謀對通姦這問題的一種反思和那份大無畏精神的收斂。儘管《菊豆》上半部仍殘留著少許《紅高粱》式的野性,可是總覺得有一種被抑壓的感覺,那對姦夫淫婦的活動天地就只限於一間小小的染布坊,他們活像兩隻野狗,在籠中困得太久,結果所有野性卻被消磨殆盡。 《老井》、《秦俑》、《紅高粱》中的姦夫淫婦,即使不能得到大團圓結局,然而收場也算挺不錯,《老井》中的男主角至少也能娶得賢妻,他更完成了祖宗、父親的遺願,為村民開了一口井,成了村中的大英雄。《秦俑》的結局更暗示了蒙天放將可能和冬兒的隔世戀情有美滿的終結。《紅高粱》雖然女主角最後死在日軍的槍彈之下,可是她和姦夫至少已經渡過了近十年快樂的日子,他們這對無媒苟合的姘頭,不單沒有受人白眼,更成為酒莊主人,還生一個活潑壯健的兒子。 然而這次在《菊豆》中,姦夫淫婦就再沒有這麼好日子過了。一開始男主角就要被視為驢馬般奴役;女的日間是工業生產工具,晚間是性慾發洩對象,更慘被丈夫的性虐待。日後雖然菊豆的丈夫殘廢了,楊天青控制整個染布坊,不過他們過的仍是提心吊膽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