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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導演史碧奇.李 (譯:Elaine )

新片《不作虧心事》惹人爭議

電影.1990年5月24日

將眞確的非裔美籍黑人搬上銀幕

美國年青黑人導演史碧奇,李(Spike Lee)的新作品《不作虧心事》(Do The Right Thing)於去年夏天在美國本土公映時,非常惹人爭論。對大眾(其中有大量的黑人)來說,史碧奇不單是電影製作人,更是受歡理的人物。他們,尤其是黑人,對史碧奇有着狂熱和忠心,原因有二:首先,他是唯一將真實的非裔美國人搬上銀幕的導演,再者,他的作品是由荷里活的片商替他發行的。通常在荷里活電影的鏡頭下,黑人的傳統形象不是罪犯,便是警察和諧角,或是士兵,甚至山林嚮導等。正因如此,荷里活電影中,白種人有着全面的各種形象;反之,每年花費大量金錢的非裔黑人卻要看到自己被曲解定形,最好的角色也只是那些可以讓白人觀眾接受的角色,看後反而內心不樂,甚是難受。

黑人形象的救星

在史碧奇的電影中、所有人物的言行舉止全是非常典型的黑人模式,因此非裔的美國男性很容易地便將史碧奇聯想爲他們在銀幕上之形象的救星。但是,劇中女性的角色並未為他贏得很多同膚色的異性支持者。這是因爲在片中,她們不過是男性的玩物,閒角而已。自從1986年史碧奇的《穩操勝券〉(She's Ciotta Have It)放映以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他減輕了與他同樣膚色的兄弟們所受的中傷,提供了一條途徑去洗擦由荷里活電影賦予黑人的誹謗和輕視。更有一點值得史碧奇和他的擁躉驕傲的是,《穩》片與《學校迷情》(School Daze)推翻了黑人電影需要有白人的影子才能吸引白人觀眾的理論。

雖然史碧奇所有的前作都有對社會的評論,不過是帶有諷刺性質的,批判黑種人內在的階級分別及相互間的膚色歧視。這樣做是需要很大勇氣的,但史碧奇並不怕會因此激怒很多美國非裔民族主義者。《不》片是史碧奇首齣有白人角色的電影。他寄望此片能為他重拾那些因《學》片而失去的白人觀眾(失去他們的原因是與該片的宣傳有關)。但是他非常反對有人指他利用白人演員去吸引白人觀眾。「這是劇情需要有白人角色,所以有白人演出,但是在《學》片和《穩》片內之所以沒有白人演員是因為沒有需要。對於如何與白人演員相處,我沒有打算回答。原因是演員就是演員,加上我所僱用的都是很冷漠的,故此不用費心。」他說。

由於《不》默許黑人在受到壓逼時揭竿而起的行為是台理的反應,致令很多人為此而議論紛紛,特別是影片中處理暴力事件的手法。若果有人認爲史碧奇在《不》中玩弄了煽情的橋段,就太不中肯了。促成史碧奇執筆《不》片劇本的是一宗黑人被襲事件:在一處名叫 Howard Beach 的地方,有一羣白人少年襲擊三名黑人,其中一個黑人青年被殺並被拋出公路。史碧奇表示,「實在是有兩樣東西推動我編寫《不》片的:其中一樣當然是 Howard Beach 事件,另一樣是一個自少已有的意念想將夏天酷熱這元素加入電影之內。」一宗關於非裔和義裔美國人的種族事件之所以被安排在影片中的一間薄餅店內發生,當然是靠 Howard Beach 帶給史碧奇寫此片的靈感,但兩件事是斷然不同的。另外有關熱的元素是因為他在小時候看過一齣影片,當中有位教授研究爲何溫度超過95°F謀殺率便會增加,隨着溫度不斷高升,教授最後被謀殺了。「因此我想,若果在種族問題會一觸即發的紐約市注入高熱,將會有什麼影響,會發生什麼?可能會是一場暴動。」

《不作虧心事》沒有偏幫黑人或白人

影片《不作虧心事》道出白種美國人常犯的錯誤。《不》片主要的角色包括慕奇(Mookie)由史碧奇飾演,是一個在薄餅店送外賣的人;丹尼.阿爾奴(Danny Aiello)飾演他的老板沙爾(Sal),是義裔美國人在黑人社區開了一間薄餅店多年。劇中沙爾有兩名兒子,一家人一同為薄餅店工作。其中一名兒子名叫比路(Piuo),有一幕他隨意地用了「nigger」(黑鬼)這個不大禮貌的字眼,慕奇便將所有比路喜愛的人物和盤托出,例如王子(Prince),愛迪.梅 JF (Eddie Murphy) 和米高.佐丹(Michael Jordan) 等等。比路只能支支吾吾地表示他們與普通黑人不同,但又不能實實在在地說出所以來。其實,問題的所在是傳媒促使他們(白人)接受了螢幕上的黑人明星,但他們卻未接受身邊的黑人鄰居。不過,在《不》片中是沒有英雄或壞蛋的,沒有評論誰是誰非。史碧奇說,「縱使如此,我對警察沒有好感,也不會為他們的死亡而歡欣雀躍,只是偶爾感覺到黑人的性命實在太不值錢了。但是我們面對這些事的時候,並不能有什麼作為,就讓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他在片中沒有替任何一方辯白,無論白人、黑人或警察。他只是中肯地將要說的事實完整道出,所以《不》片是齣「誠實的」電影。

慕奇是當今大部分年青黑人的寫照,他們擔心如何賺錢營生。慕奇有一個女朋友天娜(Tina),他倆有個年幼的兒子,他不是常常給錢天娜,亦儘量不去想及他和她的孩子。他沒有為將來打算,只是胡胡混混地一天過一天。史碧奇說過「有着上百萬的年青黑人,他們生了孩子,卻不去盡做父親的責任,這是很可悲的。」無論在作品中或生活裏,史碧奇都問,「為何不是每一個黑人都可以像他那樣有條理,努力進取呢?」雖然史碧奇在《不》片中的預言是,「若白人社會不改變他們對黑人的態度,將來定會發生黑人對白人的暴力事件。」無疑是很理性的,但是每當看到黑人工作怠慢時,他便會厲斥道,「如果你們要在此地生活,你們一定要努力賺錢,因為你們為的不是別人,而是為你們自己,在我的《阿祖的理髮店》 (Joe's Bed-Stuy Barber Shop) 中,有一個角色尼古拉斯(Nicholas)說過,『 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黑人是消費者。』我們只曉消費,卻沒有得到什麼。」

史碧奇有絕對的決定權和控制力

阿爾奴(扮演沙爾),因《不》片與史碧奇成為莫逆之交,但並不表示他倆沒有意見不合。阿爾奴在初看劇本時有問題了。他認為劇中人沙爾被塑造得不真實,有些莫名奇妙,像火星人多些,不知何來的,所以要求史碧奇修改。期間最嚴重的一次意見不合是為了那幕高潮:沙爾的反應要如何才最恰當。他們最後也能達成協議。阿爾奴說過,「我有很多關於沙爾問題需要答案。在史碧奇的准許下,我改寫了沙爾,將他變得活生生,給他更合理的解釋爲何要留在黑人區經營生意。我不希望他是為了賺錢才留在那兒,這些史碧奇也很同意,所以我將自己部分的性格溶入角色內。故此,沙爾留下的原因是:他看着自己店子附近的兒童年復一年長大成人,吃着他手製的薄餅,所以對那處有深厚感情而不願離開。⋯⋯雖然我改的是自己的角色,但是所有更改均由史碧奇作最後決定。」

在荷里活或黑人獨立製片史上,史碧奇都是很突出的,因為他是第一位黑人導演在荷里活財政支持下拍攝全由自己控制的電影。「我在兩方面都得到最好的。因為我是一個獨立製片人,但又不需要為金錢而挖空心思。我直接從荷里活尋到財源,而他們又不會影響我的創作,我有最後的決定和操縱權。就算我本身有這樣的財力,到最後也要靠他們為我發行我的作品,因為我不可能自己穿州過省到各處的電影院商議上映我的電影,所以,倒不如免去自己為籌集資金而要奔波的三、兩年時間。」

要做到這樣是可能的,卻並不輕易。就以《不》片為例,根據史碧奇的表示,他會讓派拉蒙公司看《不》片,他們喜歡它卻恐怕高潮那場會引起大量黑人的抗議,希望我可以將末段改得溫和些,「但我不想更改,我讓環球公司看。結果,當派拉蒙決定拒絕時,環球接受了。」另一項原因,荷里活片商願意發行他的影片,是基於他所有影片都是收入不菲的,成為哥倫比亞在88年發行的所有電影中營利最高的一齣。由於他有一批愛看黑人流行電影的觀眾,他的電影不限於只是在藝術電影院和黑人獨立電影節中放映。

為黑人拍黑人電影

和史碧奇所有前作比較,《不》在技術上是史碧奇和他的攝影師兼大學死黨安尼斯.狄克遜(Ernest Dickerson) 最可觀的作品。史碧奇的電影攝製隊囊括了最有技術的黑人工作人員,所以他的作品內每一環節都是從黑人的角度出發,甚至乎配樂都是典型黑人(他的父親 Bill Lee 負責)。「我們有我們的見解,但我們製作的電影並不會被局限為一類。⋯⋯我們有着相同的思想和願望,向着同一目標進發。」他們所進行的工作,就是為了黑人製作黑人自己的電影。再者,對於他自己在本身的作品內演出,「我只在可以令到它更好時才會參與。我的電影並非以我自己作為出發點。我認爲我不是演員,亦不能全靠自己去肩負整部電影,我只做能力範圍內的事,不過我知道範圍並不寬。我要讓真正演員負責演出,因他們才有真正的演技。」但是,真實証明了他低估了自己在鏡頭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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