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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Vs「亞飛與亞基」(文:阿歷斯)

 甚麼叫做後現代藝術,或後現代電影?要解釋這些名詞非花數千數萬字不可,可當今的香港人提起後現代這名詞,總是會引起一點感想。

有看粵語長片嗎?新馬仔、李海泉、伊秋水⋯⋯周星馳?你看周星馳,未必覺得他有某些人的影子,可是在某一刻他會帶有新馬仔的口脗、李海泉的口頭禪、伊秋水的神經質、甚至李小龍的眼神!有人說許冠文的幽默來自精密的計算,而周則有點不自覺的自然流露。我會說許冠文是煞有介事,周星馳則化一切作嬉戲。爲何現代人一下子接受周的「戲唔似戲」、「認眞地唔認員」?這一切其實有跡可尋。以前演員唸對白依正文法,主體在前、動詞中間、客體放後,但是當年的李海泉、新馬仔並不如此,周亦如是!再者,我們可以說,除了一部分作品外,諸如《霹靂先鋒》、《望夫成龍》、電視劇〈鬥氣一族》外,周的演出都不會認眞地肉緊,即那種像梁朝偉在《人民英雄》中驚得要死的演繹方法。周的演繹方法會是,誇張的緊張!那卡通化的形態當然與連環圖相像,這可能又與年青一代易於接受有直接關係。可是我想解釋的是:周星馳把演戲這個一向甚為「正經」的行爲造成眞的像演戲。那漫不經心隨口噏就是其主要的風格。明顯的例子是,韋小寶目睹海大富與假太后大戰後吐血當場,可是韋回應海的痛苦請求卻是一臉木然,這種面口經常在周的演繹中出現,而弄出搞笑效果。一切都化作嬉戲與漫不經心,周就是製造了那種 做戲」的感覺。而年青一代或因常看連環圖的關係早已有一種嬉戲處世的態度,而事實在口頭上已經給木咀輝發仔反映出來;一切事都以嬉戲態度對待,所以有所謂無厘頭語言,而周星馳只不過有膽表現在螢幕上而已。

後現代藝術(恐怕不可太詳盡)之中帶有一種從舊變新的取向,藝術家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中展現傳統藝術的各種形態,可作品卻絕不是各種傳統藝術的翻版,當中可能帶有揶喻的暗示,或者僅是借舊東西的結合展現一種新的效果。周星馳借了以往、現在的一些文化或傳媒的原素作為己用,可又產生了古怪的惹笑效果,但你可以說他後現代嗎?筆者並不介意名稱名堂,只擔心周的持久力;周借別人的演譯造出新的效果,有時卡通化,有時「做戲咁做」,可是這該是「周星馳」才對,而不是韋小寶、段響!周星馳本身的屬性是獨特的壟斷了他的演出,加上框框又會如何呢?筆者的說法是,有點虧待了他。

到我看完《亞飛與亞基》之後,我對周和其他又有了新的感想。周星驰與梁朝偉彷彿走着相反的方向:周星馳是輕描淡寫,演出「戲」來;梁朝偉——他真的是戲中人。不討論方法演技,我紙是說梁朝偉有那種 Impulse,你看他演戲,他就是把其內在與角色的屬性相似的東西帶出來,我看反而得這東西會比周的來得持久。梁朝偉的「亞飛」帶着認為是一個成功的開始。我要堅持這個說法——梁朝偉演深沉的角色一向為人認同,可他演喜劇從來並不成功(《鹿鼎記》不算喜劇,因爲韋小寶的際遇太緊張太累人)。但梁朝偉的亞飛完全擺脫了他一向着迹的表現。你看亞飛他就是很consistent,我的意思是不像張學友——有時會認真,像偉仔的投入式,有時卻演出「做戲咁做」的表情,像周星馳。背道而馳的周與梁給我的感覺是——後來者居上。到此我發覺自己已經辭窮,極力想道出梁朝偉亞飛的演繹,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記得甚麼《俠客行》電視劇,梁朝偉只不過再演韋小寶,或更貼切地,再演小魚兒。而到了《千王 1991》這類電影,梁朝偉卻變了像廖偉雄一般撒野,可是亞飛就是亞飛,劇本一功當然不可沒,亦不須計較那商業式的結尾,我所看到的是梁朝偉肉緊的演出,也許要寫一點像樣的評論,非看第二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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