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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拔.艾特曼的交叉點(文:Gary)

艾德曼的電影一向以其獨特風格見稱,但在荷里活這個金錢掛帥的市場上,要面對的壓力實在不少,但他站在創作與因循舊制的交叉點上,仍堅持故我,走向自己的電影世界。

羅拔.艾特曼(Robert Altman)的電影總有它的魔力。有人用交通意外來形容他的電影,觀眾看到的絕不是漂亮的東西,但又不能抗拒偷看。是的,《人間交叉點》(Short Cuts)就給人這種感覺。在艾特曼的視野下,美國人的心靈就是這麼觸目驚心,但看到這些情景,觀眾(或劇中的角色)又看似是旁觀者,面對這種沒有出路的困境,只會感到無力與無助,難怪《人間交叉點》的劇中人也得問句:「Does God exist?」

在美國這遍「靈魂的荒地」上⋯⋯

艾特曼對美國人的心理狀況等題材特別敏感。繼《幕後玩家》(The Player)對美國荷里活的批判後,《人間交叉點》又描繪出美國人內心的矛盾。此片的美國人,不是甚麼作奸犯科的壞蛋,不是哥普拉電影中的殺人紳士,更不是史高西斯的的士司機,他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美國人,他們所遇到的問題,如婚姻、母女、對外界的冷漠等,都很有可能發生在你和我的身上。我們隨時會像戲中的主角面對同樣的問題,但又徘徊在對與錯、是與非的界綫上躊躇不定,難以作出肯定的答案和判決。

就憑着他對電影題材的敏感和充滿作者(auteur)色彩的拍攝手法,在本屆的奧斯卡獲得「終生成就獎」這項殊榮。新片《人》又沿用眾星雲集的特色,根據已故小說家雷蒙.卡佛(Raymond Carver)的短篇小說和一首詩改編而成,在威尼斯電影節中又獲得特別大獎和提名本屆奧斯卡最佳導演。

演員也是創作的一部分

艾特曼一向被荷里活製片視爲圈中的異族,他的電影不會承襲荷里活的生產模式。在拍攝的過程,往往顯出他的創意。在他早期的電影裡已經露出他與荷里活那種不妥協的精神。雖然他是荷里活的一分子,但對它的死板和呆滞的生產模式又非常自覺。例如1975年的作品《普世歡騰樂滿城》(Nashville)已經採用16條soundtracks混雜一起的方法,去表達多層諷刺的效果,而此片更矚目的是他用二十四名演員演出,去抗拒荷里活以小數明星作主導的拍攝方式。(《幕》及《人》都沿用這種技巧)。

他的電影雖有眾多影星,但又不像荷里活般着重美貌與體態,影片重點只會落在故事情節(plot)上,而非落在角色(characters)身上,況且他的敘事技巧又是那麼出色而引人注目呢!

艾特曼對漢員演出方面又有他獨特的見解。荷里活的導演習慣控制所有 flimic events,甚至連演員的演技也是受控制範圖之一,在荷里活的電影就只有導演的意思,而沒有演員的靈魂。有見及此,他主張演員也應該參與創作,用自己的真實感覺(而不是導演的)把角色演好,所以他從不教演員演戲,只會指導影機,而他對影機運動又非常熟識,演員往往發覺不了影機的存在,演出也份外自然。

獨特的敘事手法

艾特曼自己承認《人》最接近《普世歡騰樂滿城》的風格,表面看來,二片同是採用「分散式」(de-centred)(卽用多線故事情節去推動劇情)的方式去說故事,但分別在於後者仿似沒有精心的劇本結構,鏡頭好似漫不經心地捕捉場景中不同角色的對話,給人突然奇來的感覺,而前者則相反,由精密的劇本建構,巧妙地將輕鬆與暴力,感性與憤概、熱情與冷漠融爲一體,帶領觀衆的思想與感情,把情節緊構起來。換句話說,艾特愛的《人間交叉點》便需要觀眾感情的投入與參與,才能體會導演的功力。

艾特曼與荷里活

「那些電影買家、賣家甚麼都不會管,只有興趣知道利潤回報…… 又不會關心電影的質量。當你拍的電影受到熱烈讚揚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歸功於你的才能和藝術天份,只僅要求把你的天份變成金錢。」這就是艾特曼對荷里活的不滿。他更挖苦道:「他們(荷里活製片家)甚至會叫自己的母親去飾演被問吊的角色,只要是這樣會賺到錢來。」

《人》就在這樣的大前提下拍攝的。在這個夢工場裡,要一齣有二十二個角色的電影賣座是相當困難的,也因如此曾經有十一名導演拒絕接拍這部電影。而艾特曼又只是因爲《幕》的口碑和賣座,才可以得到資金去開拍《人》。(其實《人》的準備工夫、劇本等早就在開拍《幕》之前已經完成,但始終沒有人資助而須要擱置一旁)可見電影始終都是金錢掛師的一門生意。

艾特曼對荷里活總有很多牢騷,而這些不滿又訴諸他的電影世界。就算處理類似的場面情節,艾特曼總能拍出另一種戲味。在片中一場「暴露」戲中,《搖籃驚魂》女主角茱莉安. 摩爾 (Julianne Moore)就要裸露下體,與丈夫爭拗過往一段婚前感情。在艾特曼的安排下,裸體用作顯示夫妻間的親蜜和脆弱,不帶有色情的感覺。這種「反色慾」(anti-erotic)的效果,只是表達主角要剖白自己精神上和肉體上的感情,而觀眾則好似偷窺者,看了一些不應該看的事情。但如果這場戲落在其他荷里活的導演手上,便會大做文章了。

「製作電影就好似砌沙灘城堡,樂趣在於製作時的過程。」艾特曼對電影有他的執着,儘管受到不少市場上的壓力,他仍堅持自己對電影的熱誠,為觀衆建造了不少新穎的「城堡」。


BIOGRAPHY

羅拔-艾特曼(Robert Altman )

生於 1925年 美國肯薩斯。出身工程的艾特受,早期嘗試打入荷里活,但均告失敗。其後,以拍低成本電影、監製、指導和編寫電視劇篇主。儘管製作電視劇爲他帶來每年十二多萬的收入,但深感電視創作的局限,他決定再拍劇情長片。70年代的《風流軍醫伯護士)和 75 年的《普世歡騰樂滿城》二片均令人刮目相看,爲他在奧斯卡奪得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兩項殊榮,成七〇年代首屈一指的導演,其後《良辰吉日》《大力水手)和幕後玩家》,也均獲一致好師。


FILMOGRAPHY 

1957 《The James Dean Story》 《The Delinquents》
1964 《Nightmare in Chicago》
1968 《太陽神登月先鋒》Countdown
1970 《風流軍醫俏護士》MAS*H 《空中怪客)Brewster McCloud
1971 《McCabe and Mrs Miller》
1972 《Images》
1973 《The Long Goodbye》
1974 《Thieves Like US》
1975 《普世歡騰樂滿城》Nashville
1976《西塞英雄譜》Buffalo Bill and the Indians
1977《三女性》Three Woman
1978《良辰吉日》A Wedding 《A Perfect Couple》
1979《四重奏》Quintet《Health》
1980 《大力水手》Popeye
1982 《Come Back to the Five and Dime Jimmy Dean, Jimmy Dean》
1983 《Streamers》
1984 《Secret Honour》
1985 《O.C. and Stiggs》 《The Laundromat》 《Fool for Love》
1987 《Beyond Therapy》 《末世風情畫》Aria (其中一段)
1990 《雲信與提奧》Vincent and Theo
1992 《幕後玩家》The Player
1993 《人間交叉點》Short Cu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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