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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之彌高——亞洲電影大師薩耶哲.雷(文:方華)

薩耶哲.雷(Satyajit Ray)在國際影壇的地位,並不下於黑澤明,但因為他是印度人的關係,在香港沒有片商發行他的電影,我們要看雷的電影,祇有在電影節、藝術中心看得到。

我不記得是那一個電影會(是不是第一映室?)第一次將雷的電影介紹來香港,但我記得士佬福電影會曾在大會堂劇院舉辦過一個薩耶哲.雷電影節,第一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是首次將《阿培三部曲》完整地放映。

有人將人文主義、人道主義的字眼加於黑澤明的作品上,但雷的作品更富哲理性與思想性,他的文學家庭背景更為他提供一個深厚的文化藝術修養的基礎,他的多才多藝更是黑澤明所難企及。

薩耶哲•雷的祖父是畫家及詩人,父親是文學家。他們與印度文豪泰戈關是通家世好,雷也算得上是泰戈爾的學生。他的文學、音樂與繪畫的修養都是極為深厚,如果雷不做導演,他大可以寫小說、寫詩、彈鋼琴,寫樂評或者做畫家。

薩耶哲 •雷近兩年一直身體不好,看他躺在病床上接受奥斯卡榮譽獎時已心知不妙,果然頒獎禮後不到一個月,他便與世長辭了。

在【Interview】看到他的一篇訪問稿,相信是他最後的一次接受採訪了。

你已經是印度最出色的廣告設計師之一,為甚麼放棄廣告轉拍電影?

電影是門綜合藝術,存着我熟悉的一切——講故事,畫面設計,攝影工作,演技、戲劇及音樂還有廣告、插圖、片頭字幕、海報、佈景、服裝等。不錯,我那時是一間廣告公司的阿頭,但做廣告難以發揮,因為永遠要跟潮流。電影是唯一可以完全獨立創作的媒體。

在印度,電影工業祇是拍豪華製作來迎合那些逃避現實的觀眾,那種低成本而又嚴肅、寫實、文學的電影怎能吸引大量觀眾?

我為了個人興趣和為心目中的觀眾而拍片,我心目中要有一個觀眾,一個會欣賞優美電影的觀眾。而事實上是有這樣的觀眾存在,而且爲數不少。

你早期的影片都集中在個人,後來慢慢擴展至失業、疏離、貪汚、價值觀的轉變等等,你是否著意的?

是,我是愈來愈關注影響人民的問題。七十年代的加爾各答充斥着政治暗流,包括反政府組織等,所以我拍有關城市人的電影,我不能忽略了他們。

你這樣剛直不苛的道德價值觀會否過時?

你需要接受我的看法,新與舊的矛盾是我用不同角度去探討的一貫主題。我的電影反映我對正義品德、廉潔的生活方式、心理上的態度與各種人際關係。


你是刻劃人物性格的高手,但你卻祇拍那些被認爲是正常的人,你為甚麼避開那些邪惡及變態的人?

我描寫的人其實是有很多種類的,我想印度沒有太多大壞蛋吧,起碼我自己沒有遇過。但我要指出我的影片也有壞人,像《大樹之子》之長子就是個奸商。

你對甚麼類型的女人有興趣?

有智慧的、高尚的、自由自在的、獨立的、自主的。

是否包括性自由?

爲甚麼不?

我這樣問是因為你的影片都避談性。

當我看到外國影片被容計有大膽的性描寫,我想自問這是否必要。我不會接受沒有足夠理由的東西。在《下棋者》中有一場戲是妻子想造愛,她解開丈夫外套的鈕,去引誘他,但丈夫卻沉迷棋局,沒有反應。我喜歡這樣的處理。

談談你的宗教信仰,初時你自稱是無神論者,或是不可知論者。

我曾說過我是無神論者?我是在婆羅門(印度的上等階層)社羣中長大,但我不喜歡這樣區分。印度教吸引我,但祇是作為一種處境與人物的對比。可能我是不可知者論吧!

祈禱、膜拜、祭祀對你有甚麼意義?

沒有,它們是一種我沒法理解的現象,那是人類的知識與理解,不能明白的領域。泰戈爾相信人可與死者接觸,他說會與我的亡夫談了一小時,但我為了拍紀錄片時會看過這樣的紀錄。我現在已是祖父了,看着我的孫兒我感到人的演變過程實在奇妙。好像有一個主宰,究竟是一個有鬍子的神還是一個打雷的救世者,我不知道。

耶哲.雷作品年表

1955 Song of the Road 大路之歌

1956 The Unvanquished 不屈者

1957 Music Room 音樂室

1958 The Philosophers Stone 哲學家之石

1959 The World of Apu 亞培的世界

1960 The Goddess 女神

1961 Rabindranath Tagore 泰戈爾、Two Daughters 兩個女兒

1962 Kanchenjunga 故園、Expedition 探險

1963 The Big City 大城市

1964 The Lonely Wife 怨婦

1965 The Coward and the Saint 儒夫與聖人

1966 The Hero英雄

1967 The Zoo 動物園

1968 The Adventures of Goopy and Bagha 古氏與巴嘉的冒險

1970 Days and Nights in the Forest 森林中的書夜

1971 The Adversary 敵手、C ompany Limited 有限公司

1973 Distant Thunder 遠雷

1974 The Golden Fort 金色的堡壘

1976 The Middle Man 中間人

1977 The Chess Player 下棋者

1977 Bala巴拉(紀錄短片)

1979 The Elephant God 象神

1980 The Kingdom of Diamonds 鑽石王國

1981 Pikoo's Day 比高的ー天(電視短片)

1984 The Home and the World 家園與世界

1989 An Enemy of the People 人民公敵

1990 Branches of the Tree 大樹之枝

1991 The Stranger 陌生人

  • 全部影片由薩耶.雷編劇及導演,《兩個女兒》之後的影片更兼任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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