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1990年4月12日
用「有風度」來形容一個十歲的小孩似乎是奇怪了一點,但布諾.紐頓(Bruno Nuytten)確實這樣描述他與女演員伊莎貝.雅珍妮(Isabelle Adjani) 所生的兒子巴爾納比(Bacnabe)。紐頓是個周到的全職父親,他剛才送完兒子上學,正坐在岸邊的咖啡室內,顯得有幾分落寞。這位四十五歲的導演,長髮、眼睛明亮,本身亦很有風度。他曾任攝影指導整整二十年,為法國一群最情緒化的導演和女演員效力。後來,應其分居妻子雅珍妮的邀請,他執導了《羅丹的情人》(Camille Claudel),開始了導演生涯。
該片去年在法國公映時,囊括了凱撒大獎的五項獎項。對於一個初次執導者來說,這實在是一個甚具鼓舞性的經驗。
卡美兒.嘉黛(Camille Claudel(1864 1943)是法國著名雕刻家羅丹的情婦,她本身也是個天才横溢的雕刻家,可惜最後淪爲瘋癲,長期被關在精神病院內,構成一齣悲劇。基於其背景,紐頓認同嘉黛。他說:「她好像我的家人,我生命中的另一個女性。」紐頓生於法國北部,家裡有三個孩子,他是最年長的。他形容其家庭生活爲「一齣心理劇——我兩個妹妹患厭食症,還有自殺傾向。我算是逃脫得快。」
紐頓的父親是醫生,母親是藥劑師。他年幼時,雙親對他沒有太高的期望。可是,他的祖父卻不一樣。他喜歡帶紐頓到布魯日運河兩岸去畫畫。二十歲那一年,紐頓進了巴黎科拉羅西學院藝術系。說來奇怪,卡美兒.嘉黛也會在那兒讀書。紐頓希望像斯坦伯格一樣做畫家,或者成爲音樂家。他說:「那時我是個十足的藝術爱好者。」然後,他投考在法國很有聲望的 IDHEC電影學校失敗了,取而代之,他考進了比利時的INSA電影學院。二十四歲那一年,他在李.謝菲(LeeJaffe)的一部地下影片《狗》(The Dog)中,首次擔任攝影指導。
儘管紐頓事業成功,他依然像個到處漂泊的吟游詩人。他說,跟高達合作拍攝《偵探》(Detective)使他「失望」,《生活是本小說》(La Vie Est Un Roman)的亞倫.雷奈(Alain Resnais)令他感到「煩悶」;還有,他與《戀戀山城》和《夢斷情天》(Manon Des Sources)的哥迪.巴利(Claude Berri)「意見不合」。
當雅珍妮請他執導《羅丹的情人》時,他的事業正陷於低潮。「一天,她打電話給我,我覺得很意外,因為我們早已不再交談。」原來雅珍妮從嘉黛的親戚兼傳記作者莉思.瑪莉.柏尼斯那裏買下了拍攝嘉黛的生平事跡的版權。
紐頓看過那本傳記後,答應了雅珍妮的邀請。
許多人認爲《羅丹的情人》是雅珍妮的電影,是憑着她的決心而拍成的。不過,這部影片也是紐頓的眼光、敏感和經驗,結合他與飾演羅丹的謝勒.狄柏度這樣的演員的合作所得的成果。一九七二年,紐頓在拍瑪格烈特.杜哈(Marguerite Duras)的《納泰莉.格寧加》(Nathalie Granger)一片中任攝影助手時,認識了狄柏度。兩年後,兩人同時在比特朗.貝利亞(BertrandBlier)轟動一時的桃色喜劇《Les Valseuses》中得以大展拳腳。該片以狄柏度為男主角,而紐頓則爲攝影指導。
一九七六年,在狄柏度亦有參與演出的一部安德烈.德遷(Andre Techine)的影片(Barocco〉中,紐頓遇上了十九歲的雅珍妮。透過攝影機鏡頭,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震盪。他回憶說:「我要用數個攝影機,把她當做瀑布拍攝。我從來未有見過像她一樣的東西。」同時,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雅珍妮只不過是個年輕女耶、「一個衣著顏色不調和的孩子」。
那麼,拍攝《羅丹的情人》就變成了一次團聚。紐頓與《Barocco》的編劇瑪莉蓮.高丁(Marilyn Goldin)合力撰寫劇本。他們努力了三個月,每天工作八小時,終於完成了長達三百五十頁的劇本。
紐頓說:「嘉黛是女蘭保,一頭狂暴的公牛。劇本中關鍵性的一場,描寫她在工作坊內把自己的雕塑品全盤毀壞,把經典作品都一一搗破。雅珍妮全情投入這場戲,我的困難是要制止她。」
紐頓說,他有意製作更多關於「曾為二十世紀鋪路」、具影響力的女性的電影。「嘉黛成為悲劇,因為她在十九世紀無法自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許她會跟表現主義派大師蒙克遇上;也許她會是個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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