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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樸裏喑藏鮮艷——杜可風(訪問/文:林錦波)

在工作方式方面,他表示《夢醒》與他先前的作品有很大的分別。
這次,因張艾嘉導演的關係,以及有一部完整的劇本在案,一切都依照原劇本作爲拍攝基本,張叔平及他都在張艾嘉對劇本及戲劇的要求下,盡力拍成與劇本配合的畫面來。


看他手持那本厚厚的 Filofax 裏擠得滿滿的東西,他身穿的素色外套的實在,使我想起回到倫敦蘇豪的所謂電影工業區裏,那些電影工作者的風姿。那種實樸的扮相與外形都恰到他們所標榜的專業精神,無論那套美學取向也同樣手到拿來,揮之則去。杜可風,當然也可以吧。

記得《阿飛正傳》裏,有一個長手提搖鏡,在菲律賓街邊開始跟上,轉入火車站樓梯上餐室,見張國榮與劉德華入鏡,當中所維持的長度和運機調度,都可見攝影師的功不打抹。《阿飛》對於杜可風來說是一個里程碑,他誠然表示在《阿飛》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去到那裏,在《阿飛》中,他遇上王家衛這位追求氣氛風格的導演,與杜的好拍擋張叔平一起嘗試各種他從未試過的拍攝方法,最終他從而明白自己在電影攝影上的能力是可以去到此程度,另外,更在這頗長的拍攝期間遇上一羣與他合作愉快的工作人員,這對往後他在攝影事業上有莫大的裨益。

杜可風,出生及成長於澳洲,於少年時代放棄學業當上海員,在世界各地遊歷。後來,到台灣,感到此地方很有趣,就留下來生活,並於此學習攝影,又遇上當其時一群攝影及電影藝術工作者,成為好友。不久,他與張照堂、雷驥於台北拍攝了一齣紀錄片《華西街》,後於台灣電視上放映。他憶述,第一部擔任電影攝影師的作品是楊德昌的《海灘的一天》,當時大部份從事電影的工作人員都對楊起用杜擔任攝影師提出異議,認為是一個大笑話。可是,《海》出來的效果實有目共睹,這與杜在紀錄片中抽取部份拍攝紀錄片的元素放諸於劇情片中使用不無關係,其中包括他對現場環境氣氛的感應力,他認為楊在看過他拍的紀錄片後,見到他對現場的感應力與當時於台灣電影中當攝影的工作人員有很大的差別,所以把他拉了出來擔任攝影師。

之後,他跑去法國生活了一段時期,後來舒琪拉了他來香港任其導演的《老娘夠騷》的攝影師,這樣他就留下來工作,現在他已變成香港的攝影師了。

他表示現時與他合作得最緊密和最合拍的全是香港人,他也認為在技巧上,香港還是比較台灣和大陸有較好的水準。至於,他對於身為外國人卻在中國人的地方工作及生活有何感受,他認為這主要是人的關係,他在香港、台灣及大陸都有很多好朋友,這也成爲他留下來的主要因素,另外他笑言是他的女友是台灣人的關係,他逃也逃不掉了。在他對現在香港及兩岸電影的發展,他認為開始步入一個三地共存的局面裏,其中,可能會因三地有着不同的制度及環境,在面臨電影工業的改變,在所難免會出現衝突。正如,大陸的導演及演員可能在面對市場調節的情況下,會出現無片拍的境況,可是因台灣及香港電影北上拍攝的關係,而其他製作部門的人員卻因此而有了較前豐裕的收入。

台灣方面,因資金主要向外的關係,對於本身的工業發展會出現輕視的態度,這於原已瀕臨崩潰的工業更會難以挽救。至於,香港方面,在北上合拍的興起,可能會對本地的部份製作人員面臨無工開的情況。對於這趨勢他認為是一個難以避免的形勢,也會對未來中國電影發展有重大的影響。

現時,他擔任廣告片及音樂錄映的攝影師。不久前,他的好友賴聲川想把其舞台劇《暗戀桃花源》拍成電影,杜和張叔平再度合作為這位老朋友把這齣舞台劇搬上銀幕。

在《暗戀》中可見杜在處理畫面空間和色調上實花了不少功夫,那後台與人物行來走去的空鏡頭等,都有一定的功力。對於《暗戀》,杜認為是他掌握得最佳的一部,也是他在攝影事業上一個成就。在拍攝上,他起用與他合作慣的一群香港工作人員到台灣拍攝,在緊迫的工作時間中,他們可以準時完成整個拍攝過程,他認為與這羣工作人員有莫大的關係。同時,他另一方面又要拍攝張艾嘉導演的《夢醒時分》,在工作方式方面,他表示《夢醒》與他先前的作品有很大的分別。

這次,因張艾嘉導演的關係,以及有一部完整的劇本在案,一切都依照原劇本作為拍攝基本,張叔平及他都在張艾嘉對劇本及戲劇的要求下,盡力拍成與劇本配合的畫面來。

對於《夢醒》,杜認為是他發揮專業精神的一次經歷,縱然與他以前的有基本上的差異也不要緊,這主要是符合導演的作品取向來決定拍攝的形式。在《夢醒》中,我們依然可見杜處理畫面空間的風格,還有他慣用的愛克發(Agfa)底片,那比較平實的特色,在顏色及光暗對比上的風格,杜回憶早在台灣時期,有次與幾名搞攝影的朋友談論各底片的效果時,發現對愛克發的底片效果感覺最好,他就一直在認定某種風格氣氛時,都會探用。其實,其他底片也可以在燈光及色調處理上達到與愛克發底片的一樣效果,可是杜認為為何要此效果就不如用愛克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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