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教背景薰陶下長大的褒曼，對宗教、存在主義、生死之謎都感到懷疑
在我之前，已有多少人寫過英瑪．褒曼和他的電影？ 在這篇文字之前，你已讀過幾多篇關於英瑪．褒曼的文章？
儘管如此，趁着五、六月份藝術中心有一個回顧英瑪．褒曼電影的機會，筆者嘗試簡短地分析英瑪．褒曼的作品。
要寫英瑪．褒曼，必需從他的家庭背景寫起。褒曼生於一九一八年，父親是耶穌教會的牧師，他自小就生長於一個兄弟姐妹眾多、宗教氣息甚重的家庭裏。他的出生地阿布薩拉是一個古老名城，有很多保存着中世紀面貌和收藏着很多璧畫和飾物的教堂，褒曼就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亦埋下了他對宗教抗拒與懷疑的種籽，《芬妮與亞歷山大》叙述的很大部分是他童年生活的寫照。
褒曼的電影幾乎都離不開對以下三個問題的探討——
（一）存在的意義
也許是因為北歐國家的歷史與地理環境，令這裏的人民都養成一種孤獨、憂鬱的性格，褒憂的電影經常以宿命的調子描繪了這種孤獨的感受。在他眼中，孤獨是最可怕的痛苦，也是對人類最嚴厲的懲罰。《野草莓》、《假面》、《哭泣與低語》、《面對面》等片的主角都受這種孤獨的折磨。在深受宗教影響的褒曼心中，人生來就有原罪，人必需經歷痛苦的歷程。在他看來，童年也是痛苦的。兒童在缺少愛與溫情的家庭中成長，得不到成年人的了解（《芬妮與阿歷山大》）。而愛情與情慾、婚姻與家庭也往往是不幸的。（《對鏡猜謎》、《哭泣與低語》、《紅杏》、《婚姻景象》）。老年人更加孤獨和痛苦，祇是等待死亡的來臨（《野草莓》）。在褒曼的電影中，主角的命運和結局往往是悲慘的，他們在飽嚐痛苦之後還是不免一死。
（二）上帝是否存在
褒曼始終對上帝的存在保持着懷疑的態度。《第七封印》中的武士說：「我們在恐懼中製造了一個偶像，他叫上帝。」《對鏡獝謎》中的上希變成一隻大蜘蛛，《冬目之光》的牧師說「上帝是根本不存在的」，《芬妮與阿歷山大》中的主（上帝的代表）更是一個色情狂，更借阿歷山大的口對上帝批判。
（三）生與死的問題
褒曼會借《野草莓》的Evald說：「人活在世上是荒謬的」，因為新生的嬰兒，祇是「增添新的受害者，而相信他們會有一個好的世界更加荒謬。」在褒曼的影片中死亡佔的位置甚重，《夏日間奏曲》、《野草莓》、《沉默》、《哭泣與低語》的主角都深深體驗到死亡的死懼與痛苦，但又以宿命的態度對待死亡，甚至將死亡當作是對痛苦的解脫。
舞台、音樂與銀幕
褒曼除了拍電影外，亦是一位舞台劇導演，也寫小說、劇本、廣播劇和拍電視劇、紀錄片。舞台劇對褒曼有深遠影響。他早期的作品基本上都探用戲劇式結構，故事和情節都注重戲劇的衝突，到了一九五七年的《野草莓》。才出現突破性的轉變。他覺得戲劇結構不能表達他詩學與哲學性內容的要求，他採用了歌劇裏多聲部合唱的「複調結構」。《野草莓》中的老教授回鄉下的旅行，而與這次旅行交替出現的是四個由夢境構成的心理空間的旅行。這種時空倒錯，現實與未來交織，這種「複調結構」的叙事式突破了傳統戲劇結構，對歐美藝術電影亦有深遠影響。
夢幻與象徵
夢是褒曼影片的重要創作元素和表現手段，《野草莓》由四個夢組成，《第七封印》是武士與死神探討生死涵義的噩夢，《沉默》、《假面》的主角更是受夢魘追逼下的幻象。有評論家說褒曼所有影片都是「同一個反覆出現的惡夢的變奏」，可謂一語中的。褒曼影片中的象徵與隱喩，大多與死亡有關，《第七封印》的瘟疫是隱喩當時的核子危機，而《野草莓》的死亡陰影更是無處不在。
褒曼影片中的社會意識
有人認為褒曼的影片是「為藝術而藝術」，完全與現實生活脫節，但其實褒曼的片也並非完全脫離現實，祇是表現手法不同而已。
瑞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嚴守中立，但瑞典的知識分子眼見鄰國受納粹德國侵佔，人民被殺戮監禁，自己卻置身於外感到羞愧，一種負罪的情意結因而產生。褒曼的《渴望》、《羞恥》都有這種「免罪情意結」的表現。《噩兆》更是旗熾鮮明的反法西斯主義。褒曼另外一些影片也有對上流社會的現象作出隱喩式的嘲諷，《夏夜的微笑》、《面孔》是其中的好例子。而他對流浪藝人的關懷亦可在《冬日之光》中看到。褒曼在影片中揭示了現代知識分子的精神危機與內心狀態，基本上亦是對現代社會現象的反映。他在影片中提出很多值得思考的問題，就可能每觀家都有不同體會了。
英瑪•煲曼電影年表
1944 Frenzy/Torment 折磨（編、助導）
1945 Crisis危機（編、導）
1946 It Rains on Our Love 雨中情侶（合編、導）
1947 Woman Without a Face 沒有面孔的女人（編）
1947 A Ship to India/The Land of Desire到印度的船（編、導）
1947 Night is My Future/Music in Darkness 黑暗中的音樂（導）
1948 Port of Call 愛慾之港（編、導）
1948 Eva 夏娃（故事、合編）
1949 Prison/The Devil's Wanton 監獄（導）
1949 Thirst Three Strange Loves 渴望（編、導）
1950 While the City Sleeps 夜蘭人靜（故事）
1950 This Can't Happen Here/High Tension不會在此發生的事（導）
1950 Summer Interlude/Ilicit Interlude 夏日間奏曲（故事、合編、導）
1951 Divorced 離婚（故事、合編）
1952 Waiting Women/Secrets of Women 女人的等待（編、導）
1952 Summer with Monika/Monika與妮卡的夏天（合編、導）
1953 Sawdust and Tinsel/The Naked Night 赤裸的夜（編、導）
1954 A Lesson in Love 戀愛課程（導）
1955 Journey into Autumn/Dreams 女人的蓼（編、導）
1955 Smiles of a Summer Night 夏夜的微笑（編、導）
1956 The Last Couple Out 最後出來的夫婦（故事、合編）
1957 The Seventh Seal 第七封印（原著、編、導）
1957 Wild Strawberries 野草莓（編、導）
1957 So Close to Life/Brinks of Life 生命的開始（合編、導）
1958 The Face/The Magican 廢術師（編、導）
1959 The Virgin Spring 處女泉（導）
1960 The Devil's Eye 魔鬼的眼睛（合編、導）
1961 Through a Glass Darkly 對鏡猜謎（編、導）
1961 The Pleasure Garden 悅樂花園（合編）
1962 Winter Light /the Communicants 冬日之光（編、導）
1963 The Silence 沉默（編、導）
1964 Now About These Women 關於這些女人（合編、導）
1966 Persona 假面（編、導）
1967 Stimulantia（Daniel一段）（導、攝 ）
1968 Hour of the Wolf 狼之時刻（編、導）
1968 Shame 羞恥（編、導）
1968 The Rite 祭典（編、導）
1969 A Passion/Passion of Anna 安娜的情慾（編、導）
1970 Faro Document 科若島紀宵（導）
1970 The Touch 紅杏（編、導）
1972 Cries and Whispers 哭泣與低語（編、導）
1974 Scenes From a Marriage 婚姻景象（編、導）
1974 The Magic Flute 魔笛（導）
1975 Face to Face 面對面
1977 The Serpents's Egg 噩兆（編、導）
1978 The Autumn Souata 秋日奏鳴曲（編、導）
1979 Faro Document 1979 科若鳥紀實1979（編、導）
1980 From the Life of the Marionettes 傀儡生命（編、導）
1983 Fanny and Alexander 芬妮與亞歷山大（編、導）
1984 After the Rehearsal 排練之後（編、導）、
1985 Karin's Face 嘉蓮的面孔
1986 Document: Fanny and Alexander 紀錄：芬妮與亞歷山大（編、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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