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六月五日晚在自北京返港的飛機上,我曾這樣回答朋友說:「我已經忘記了寫電影這回事了。的確,六四後在北京的日子,存在是那麼脆弱,理性是那麼荒謬,唯一可肯定的只有死亡和仇恨。生命已是一件意外收獲了。
如今,我又執起筆,繼續寫那些虛張聲勢的文章,我已感覺到生命的「粒子」或什麼「分子」已不再竄動,而趨於靜止。句號。
然後是開新段:我要寫點關於《紐約故事》的東西。
| 對於賴奴這個畫家而言,繪畫就是生活過程。電影中是否彰顯出一段剝削與被剝削的過程? |
馬田.史高西斯的《生命課堂》裡,人如其畫,但電影也如其人。只見畫面一個接一個的切入,畫家一筆接一筆的塗,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畫家在畫布上塗,導演在每個構圖利用鏡頭來拉上補下,然後映着女主角一臉歎為觀止的神情,據說導演在這場戲想表現藝術的魅力。我寧願跟着男主角的瞳孔放大縮小,這比較老實。
不知道是否因爲自己早有偏見,認定畫家是會畫畫的强性慾動物,所以對於影片中畫家想擁有女主角的强烈慾望,並不感到震撼,還有點 No Big Deal 的味兒。至於畫家那種不能適切地表達愛的笨拙,也不見得是這位才華橫益畫家的專利品。甚至可以這麼說:誰有權判定他不懂得愛?甚麼叫做愛?愛是否像過馬路一樣要有守則:一要將音量收細;二不准拋籃球入房;三不可以太蠢⋯⋯。
有人會認為他爲了怕失去她而在藝術上瞞騙她,壓抑了她在這方面的成長,但對於他來說,藝術根本是一件很個人的事業,畫畫是一個生活的過程,他不會想過麼一句話便能操縱別人的藝術生命。所以我們說他笨。
當觀眾自覺很了解畫家的心理時,卻忘了女主角也有她的角色。我們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她不斷受到畫家的折磨和糾纏,但因為仍欣賞他的藝術才華,所以他對她是有點吸引力,有時她會抵受不住而戲弄他以發洩。導演無疑將她置於一個從屬的位置,從屬的意思並不只是她的肉體被凝視,被渴望那末簡單,而是她渴望被注入藝術的生命,她在被追逐和抗掙中獲得快感。女主角這樣只顧吸取藝術的養份,是否也在某程度上剝削畫家?最後,女主角離去時,我只爲這場角力的結束而感到高興。
電影以這般高調子去講述一段凡夫俗子兩情不相悅的故事,是否也是一種藝術的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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