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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拍戲咁簡單(文:石廷海)

電影
1990年4月12日

電影一直被認為是夢工場的產品,膠片經過放映機的投射,光影之間的飛簷走壁,尤其是電影科技的發展,視覺效果或者是動作場面的設計,均容易使觀眾看得賞心悅目,但電影製作的過程卻牽涉着相當繁複的工序,去看大導演大明星拍戲,並不一定是個暢快歡偷的經驗,一場戲的拍攝前的準備工夫,可能要用上大半天,打燈擺道具,排戲走位等等就可能要悶你一大段時間,除非你本身想學拍戲,希望從中偷師,看看前輩如何組織片場中的運作。拍電影本身並不一定是件娛樂之事,除了製作人員在職責上要解決技術、人事、現場等技術問題外,若果不是在片廠搭景拍攝的話,而是在街頭或者租借民居作為場景,就會引起公眾的不便。我自己就曾經有多次的痛苦的經驗,隔鄰那座舊屋,近兩年來常租出給電影公司作拍戲之用,《傲氣羣鷹》、《殺手蝴蝶夢》等幾部港產片均用那座舊屋作為拍攝動作場面,連深夜也聽見槍彈爆炸的隆然巨嚮,劃破靜寂的黑夜,再加上拍戲時的喧嘩聲音,令人難以入睡。據知當晚的九龍城警署就接過無數投訴的電話。同樣我亦曾在南華早報的讀者來信攔中,看到一位居住於沙田九肚山的外籍人士,投訴影片公司在晚間拍電影,騷擾民生,認為政府當局在發牌批準影片公司在公眾地方拍戲時,應該考慮到時間的問題,以免擾人清夢。就算自己是中毒已深的「影痴」,但當身受拍戲騷擾之苦時,亦會不能容忍地暴跳如雷,大聲抗議。

本地的電影製作,大多數並不是探用同步現場錄音,演員的對白均是後期再作配音,故此拍電影時對現場的喧嘩雜聲並不用理會。但在荷里活,電影的製作多是採用同步現場錄音,所以拍片時現場必須寂靜,以免錄了不必要的雜聲。加利福尼亞州人就看準這個弱點,實行以毒攻毒去,對抗着這五年間在洛杉磯開拍的影片數字雙倍增長所形成的騷擾,去年就已有一百六十二部電影在洛杉磯開拍。荷里活拍電影比香港大陣仗,單是龐大的車隊停泊在附近,已足以造成整個區域的不方便。

洛杉磯居民慣常的毒計,就是當攝影機開機拍攝時,就把屋內的音響組合搬到窗前,盡量放大聲浪,使工作人員受到聲浪騷擾,收音出現問題。除了這是對抗騷擾的反抗行為外,亦有不少人借此向電影公司敲詐,增加財富收入,他們看準電影製作的支出昂貴,一般平均達到二萬二千多美金一日。

不要以為荷里活電影公司不用付「陀地」費,他們一如本地電影工作人員受到地頭蟲的騷擾,如常攝製低成本電影的羅渣.哥曼最近開拍的新片,當導演與攝影師等人在拍戲時,就有個金髮大隻佬突然拿着鋸大樹用的電鋸,開着馬達闖出來,原來此君在附近開設健身室,聲明無「陀地」費收,就要騷擾他們拍片,結果拍攝人員給了他一百美元,他才肯關掉他的電鋸,讓拍攝工作得以繼續。

不過電影製作公司也不是善男信女,大都是有勢力背景人士撑腰,最近有位人兄所住之處,正在拍攝《鐵甲威龍續集》。影片公司得到準許證可以把街道清場,他的汽車就被電影工作人員拖走,要他用了幾十美元和半天才把車贖回。於是他就以聲浪去對抗電影的拍攝,過了一陣子,卻有兩個警察拍他的門,捉了他上警局,罪名是騷擾環境安寧,結果他被拘留四小時,勞煩他的朋友以二百五十元保釋他。他對外界表示電影公司的執行製片當面對他說:「我們比你有勢力,你只不過是無名小子」。

在洛杉磯有兩個區域,最為飽受外景拍攝的騷擾,主要是這兩個區域被定為工業區,電影公司不用申請許可證也可以在晚上拍攝電影。這兩個區域之一的市中心修區內的貨倉住有不少藝術家,這些藝術家就以街頭塗鴉的方式去表示對電影製作的不滿。當和路狄士尼公司在那裏拍電影時,就連米奇老鼠也要遭殃,這班藝術家就以米奇老鼠卡通人物作為發洩對象。

每件事情總有兩個面,居民受到電影拍攝騷擾,但電影公司在拍攝電影時卻又受到居民乘機敲詐,謀取不合理的金錢代價。有間電視台在拍電視電影時,需要商店外的四個車位作為場景,店主竟然要求七千美元作爲四天拍攝的費用,負責外景的製片,唯有每天去跟店主打交道,討價還價,結果以四千元交易。店主還說該製片得到優惠,因為以前愛迪.梅菲會經付過他六千五百元一日,以這樣的費用計,難怪電影的製作費用愈來愈昂貴,以上製作花絮式的八卦新聞,相信並非一般影迷會想像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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