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編劇函授課程|第十講:談談「煽情劇」的幾大規條(講者:韋家輝)

儘管電視台拍攝越來越多的喜劇,但有趣的是歷年來能造成轟動一時看得觀眾如癡如醉非追看不可的Super Hit劇集還是「煽情長篇劇」(又稱通俗劇、肥皂劇、大口環劇、死人冧樓悲劇):而沒趣的是,每當最令觀眾垢病,臭罵甚至唾棄的亦是「煽情長劇」。成敗如此極端,編劇手法的高低每每是關鍵。

以下是幾多年來處理「煽情劇」得回來的一些領略:

一、合理性

「合理性」絕對是處理「煽情劇」至重要至重要的規條,許多人或者難明其重要性。舉一例子,當你知道面前人是個騙子,管他向你申訴的慘况如何悲情,你還是不會同情,為甚麼?因為你並不相信;大家可以回想多年來所收看過的「煽情劇」,有多少場面,任教演員傷心痛苦哭得口水鼻涕一面是,又或者頸筋暴現歇斯底里呼天搶地,為何你只感毫不動容,甚至「頂唔順」毛管直竪!?因為你覺得是搵戲來做,是假的。請記住,要煽動觀眾的情緒,情節一定一定要合乎情理,只有觀眾能接受才會相信,相信了才會感動。通常編劇最容易犯者是將自己視作「橫蠻的上主」,將悲歡離合在沒有足夠鋪排便強加諸劇中人身上,在低手而言,悲劇是堆砌出來;在高手而言,悲劇是「衍生」而來,以連串的悲慘劇情總算有迹可尋,講究鋪排前呼後應。

還有扭曲人物性格以遷就劇情更要不得,簡直侮辱了觀眾智慧,侮辱了別人智戀還要別人感動才真是天大的悲劇。

所以不真性不合情理,一切手法將也是徒然。

二、冥冥中自有主宰——命運。

三、性格定命運。

若你不相信有命運,則沒法處理悲劇,因為悲劇永遠是講宿命。

將二、三點合起來談,因這兩點關係密切,但不等如性格就是命運的全部。

我相信兩點的關係是這樣的:每個人生下來,上天就制定了他的命運:事業、財富、愛情、親情,沒人可以超越,但只設了上限。就像某個人注定他一生可賺取一千萬,但不等於他必定能賺一千萬,每個人就像參加命運遊戲的參賽者,要盡其一生努力,攞到可以攞的最盡。故悲劇中的宿命感都是很濃厚,裏面的角色又不可以全然靜待命運的安排,總要掙扎奮鬥求突圍,又永遠受無形之手所制肘,任憑努力又似是徒然,不努力掙扎又不能,悲劇就在於一切似乎操諸自己手裏,卻又不是。

永遠記着,要感動人,劇中人的人物性格絕對是極重要的,一切悲劇所以發生、因性格而寫起,然後再用宿命將之框定在一個胡同裏。

四、讓觀眾知得越多越好。

我很喜歡從童年寫起,當觀眾知道得劇中人的遭遇越淸楚、越瞭解;往後劇中人的遭遇要惹觀眾同情便越事牛功倍,為甚麼只因為觀眾是看着劇中人長大的,而是小孩子總是無辜無助,更易惹人憐憫,這是人性。

五、正確的道德觀、價值觀

行內有個現象令人覺得心寒,就是越來越多創作人開始深信現今的觀眾道德價值觀越來越差,功利主義,道德淪亡是世紀末心態;於是越來越多故事情節越來越意識不良,他們深信這樣觀眾才會「過癮」,非這樣便不對觀眾胃口:於是戲劇世界裏便出現一個又一個與禽獸無異的角色,甚者有亂倫常。我就絕不相信觀眾真是如此變態。

請勿渲染誇大人性醜惡面,人性善良美好一面更值得大書一番。否決了傳統道德價值觀念,將缺乏了命題而無法立足,是非對錯不能歪曲,歪曲了只令觀眾無所適從,亦無從令觀眾感動。

以上五點,只是我處理煽情劇的幾個大方向,再談下來還有很多實際處理的方法或所謂招數,只可惜篇幅有限,有機會再一一細談。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荷里活闖將寇比力克 Stanley Kubrick ( 文:石晉)

能夠在充滿限制和規條的電影工業(尤其是商業電影製作)中獨來獨往,拍攝自己喜歡的電影的導演不多,史丹利.寇比力克 (Stanley Kubrick) 是其中的一個。  (1985 年 12 月號《錄影世界》 ) 寇比力克 Stanley Kubrick 要求嚴格 親力親為 寇比力克在五十年代開始拍攝電影以來,一直對自己的作品擁有絕對的控制權,從基本的意念、刻本、製作過程,至最後的剪接,都是親力親為,絕對可稱得上是個電影「作者」。而他對自己的要求也是極之嚴格,每一項工作都經過細心思巧,因此他的作品也不多,在五O年開始拍攝電影到現在,只完成了兩部紀錄短片和十一部劇情片,而他上一部影片是拍於七九年的《閃靈》,到今天還未見到他的新作。 實際上,寇比力克能夠有其他導演所沒有的自由,主畏是因為他的每一部影片在內容、形式、技巧方面都有所突破;雖然他的電影並不算十分賣座,在評論方面也未有一玫定論,卻沒有人否認他是美國戰後最重要的導演之一。 正如高達所說:銀紙製造電影。寇比力克也難免受到資金/老闆的掣肘:由影星卻.德格拉斯投資拍攝的大製作《風雲群英會》,是寇比力克導演生涯中最惡劣的經驗,因為他不能完全決定整部影片的面貌,雖然這部影片並非一無是處,但他認為這部影片是自己最失敗的作品。 對影片擁有自主權 除了《風群英會》,寇比力克一直懂得如何找到拍片資金,同時也保持自己的自主權;他的第一部影片拍於一九五零年,是十六分鐘長的紀錄片「拳賽之日」,關於一個中量級拳手比賽的經過。他用自己的錢作製作成本,並且身兼製片、編劇、攝影和剪接,這部短片賣了給影片公司,賺了一些錢,使寇比力克能夠拍「飛行神父」,這也是一部紀錄短片,同時也堅定了他投身電影的決心,這時寇比力克還只是二十二歲而已。 在寇比力克拍攝電影之前,他的工作是雜誌攝影師,而且成績不俗,起初他曾想以攝影工作為終生職業,但後來他對電影發生興趣,和得到成功的開始,使他放棄了這份職業而到電影界中去冒險。 「恐懼與慾望」  Fear and Desire 完成兩部紀錄片後,寇比力克對電影的野心和慾望愈來愈大,向親友借了萬多元,拍了一部劇情片,只有六十八分鐘的長度,用三十五厘米影機拍攝。寇比力克自兼導演、製片、攝影、燈光、化裝,除了鏡頭前演出和場務之外,其他工作差不多由...

《紅》編織緣份的天空 (文:省三)

奇斯洛夫斯基的電影可以很簡單,也可以非常複雜:《紅》裡的那點緣份很隨意的把戲中人物的生活圈子串連起來,它也可以是很精密地鋪排出人與人之間的微妙關係。 They thought they didn't know each other, nothing had ever happened between them, These streets, these stairs, these corridors, Where they could have met so long ago? 華倫天娜,二十三歲,日內瓦大學生,兼職模特兒。每天她都會作越洋電話,與英國的男友通電;奧格斯特,二十五歲,剛從法律學院畢業,正準備法官考試。他們不認識對方,也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他們住的地方就近在咫尺,或許,每天會擦身而過,cafe門外、唱片店、保齡球場、郵輪⋯⋯就是一份機緣和巧合把他們連繫起來。 篇首的詩其實是波蘭詩人Wislawa Szymborska的作品,也是本片的導演奇斯洛夫斯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現,本打算送給他的《藍白紅三部曲》的翻譯,但發覺整首詩的意境與他的新作,也是他的封筆之作《藍白紅三部曲之紅》(Trois Couleurs:Rouge)非常脗合,結果,他把它留給自己。 模特兒、法官、法律系學生 雖然這首詩【Love at First Sight】(見後)中所寫的緣份是可以被看作爲男女間的情誼,但奇斯洛夫斯基要說的並非華倫天娜與奧格斯特的感情關係,相反,他們每次擦肩過後便無疾而終,連一個點頭認識的機會也沒有。 一天晚上,華倫天娜不小心駕車撞傷了一條狗,最後憑着狗的頸圈資料尋得牠的主人,他是已經退休的法官,惟他對愛犬的傷勢漠不關心,只「關心」別人的一舉一動,喜歡偷聽鄰居的電話。 又是一次意外,把華倫天娜與法官的生命重叠一起。 藍、白、紅 若說《藍白紅三部曲》代表法國大革命的口號:自由、平等、博愛,那麼《紅》的博愛可能是指華倫天娜與法官之間的一段微妙感情,也可能是指她對家人、鄰居和世人的愛,以及人與狗之間的愛護。在奇斯洛夫斯基的眼中,愛超越了年齡、階級、民族和物類的分別,沒有邊際、也沒有界限。 其實,在電影的顏色設計上下工夫的導演有很多,前者有安東尼奧尼、彼德.格連納韋、高達等,他們都樂意挑戰傳統的顏色觀念。以前紅色用作象徵熱情、危險、血腥、浪漫,但到了...

形容吳宇森,其實只需兩個字──「浪漫」(文:六月)

自少便迷上電影的也,雖在父親的反對下,已偷偷隨着母親到影畫館看西片,迷上梅維爾 (Jean Pierre Melville) 冷靜、富詩意的拍攝手法;父親雖反對他從事電影工作,希望兒子能在文學上有所成就,但卻教曉他做人要有尊嚴氣節;年青時的他已愛上中國古籍《刺客列傳》,崇尚「士為知己者死」的浪漫犧牲精神;他亦愛看存在主義書籍,認為做人要「存在而不失去自我」;還有他其他的鍾愛:繪畫、音樂、五、六十年代歌舞片……塑造成今日這個崇尚俠客精神、注重藝術美感的吳宇森──反映在他的電影中,便成為捨身取義、肝膽相照的浪漫情懷,並那充滿音樂舞蹈感、如詩如歌的浪漫動作場面。 《電影雙周刊》#478 今次吳大俠吳導演重臨香江,為新作《奪面雙雄》作旋風式宣傳。在為吳成功完成他第三齣荷里活西片而雀躍萬分的同時,當然不會錯過與他單對單訪問的機會。究竟,這套用上兩位好戲之(尊.特拉華達,尼古拉斯.基治)互換角色而產生內心正邪交戰的故事,會否更吳宇森的本色?在原有的劇本中,吳又加上了那些個人元素?比起《終極標靶》及《斷箭行動》、《奪》的特色又在那裡?…… 《奪》的劇本由派拉蒙 (Paramount) 提供,聽說你曾作出不少修改,究竟改了些甚麼?又為何有此改動? 此劇原本是一部科幻片,故事大約發生在二百年後的未來世界。有這未來的概念是因為想令觀眾對易容的技術更易入信。但後來我們做過 research,發覺這種技術(易容)根本是有可能發生的,而且是在不久的將來,所以,我們便將時空拉回現代,使故事發生在一兩年後。另外,我接拍這戲是因為欣賞原劇本的某些意念:對家庭價值的維護及正邪互存的想法,故此我想保留它但對科幻的部份盡量刪除,只留下一些重要情節,如易容手術的一幕。我想集中在人性的描寫,正如我以往電影一貫所表達的一樣。 其實如果太着重科幻的話,觀眾的感受亦不會大:無論影片拍得如何好,觀眾還是會把它當娛樂片看待。我是希望《奪》帶給觀眾一點感受;如它只是一部科幻片,便很難表達我的內心世界。況且我認為現今觀眾對科幻片已有點麻木,再拍這類片亦並明智之舉。 在上一齣《斷箭行動》中我領略了一些教訓──《斷》用上了很多電腦設計及特技場面,使我花了不少時間/金錢/精力,而幾乎失了預算。在荷里活,電影製作是不可超預算的;結果我便為了趕Schedule,而沒時間處理很多感情戲,有些文戲我只得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