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編劇函授課程|第七講:電影裏資料搜集的重要性(講者:陳文強)

每個人看電影都一定有過這樣不快的經驗——看到本該是精采的場面卻處理平淡:可以豐富的佈景卻流於粗略:明明是獨特的人物但沒有血肉和性格:甚至實質的情節描寫也全不符實況。此種體質虛弱,打扮欠佳的電影患病的根源,小部分也許真的在匱乏成本,大部分我認為是做少了一項工夫——「資料搜集」。

「資料搜集」四個字驟眼看起來非常簡單,好像只與書籍、雜誌、報紙發生關係,其實,除了白紙黑字外,活生人物的神態、外貌、語言、服飾、手勢、心態和各種喜怒哀樂心情也是資料搜集的重要部分,再加上現實環境的狀況、一些獨特的細節和物件更加會對電影的內容和製作上一大把。資料雖然得來非易,但缺乏融會貫通而只是進行搬字過紙只會令到電影內容充實但神采欠缺,資料性多但戲劇性低。所以處理還需精巧。但原則上搜集資料只會對電影本身有益兼有建設性,則是不容質疑的事實。

一般劇情片都是以戲劇或故事為主,中心內容屢屢啓源自導演或編劇的本身經歷或體驗。侯考賢導演的「童年往事」和「戀戀風塵」便明顯地有一種自傳式的感覺——電影內容描述侯考賢這個梅縣客家籍孩子在台灣桃園的成長過程——真摯的感情浮現在四十年代的鄉間小鎮,大家庭的祖父母、父母和兄弟姊妹人物關係異常深入,性格突出。這種以成長生活經驗反映到電影裏,實際故事內容的資料搜集是導演前半生時間浸淫出來的,似乎是實話實說,實則內涵全是累積的成果。這種半傳記式的資料來自導演,假如由別人來代替侯考賢導演的工作,那麼完成的「童年往事」又可能是另一齣不同的電影。換言之,資料來源亦往往決定一個戲種的去向。

遇到一些寫實故事,如果導演和編劇兩者都對所屬題材認識不大的時候,便絕對需要對以上的內容作出進一步的認識和了解,以求加深對某項事情的內容和人物的認知。李碧華在編寫「胭脂扣」一劇裏便認真地對四五十年代的塘西風貌作出豐富的描述:商賈闊少、飲花酒、紅牌阿姑、埋街食井水等等。人物和生活細節活形活現,就連富有四五十年代的俚語風俗習慣也一一呈現在電影裏。這都是資料搜集對故事內容和人物所造出的成就。只是憑空想象又缺乏親身體驗便完全寫不出時代的特色,令寫實變為虛構,精采變為平淡,趣味變為乏味。直接影響電影本身的質素。

其實很多時候製作的資料搜集工夫做得認真也會做成一定的叫座力。李翰祥導演的宮帷片「垂簾聽政」和「火燒圓明園」便曾經在場景、服飾和造型上得到極高的讚許。北京故宮的堂皇宮殿,華麗的避署山莊,清朝的朝服加上嚴謹的枱案椅桌,別緻擺設都是吸引一定觀眾入座的原因之一。這類的製作資料相對上需要更多的時間,因為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一定的規條,不容有失。任何錯誤都會貽笑大方引致電影出品有所遺憾,及帶來低劣的批評。認真地運用資料可使內容細節更形充實,同時導演有更多的空間去發揮所長,泡製更認真的製作。

經過詳盡探討下所寫成的人物性格兼且特別有血有肉。謝晉導演的「芙蓉鎮」,便具備示以上的出色人物表。當然古華的劇本,加上姜文和劉曉慶出色的演釋亦替電影裏掃街知青和豆腐西施的角色平添不少分數。人物的起伏遭遇,喜怒哀樂和感情的跌蕩都能激起觀眾心情,這樣的人物設計才配稱得上成功。但成功得來絕非僥倖,絕對是經過深入了解箇中物實實際情況才能寫得出這樣深刻的人性和恰當的對白。人如其份,甚麽人是甚麼造型;甚麼遭遇,甚麽性格以至他們的神態、語言、小動作,這些設計都不是順手拈來,而是經過艱苦經營而成的。有的外國成功電影往往花上一年的時間去搜集資料,又用上相同的時間在劇本上,而拍攝更是經年的要作當然是不爭的事實。

成功絕非僥倖,電影也不例外。許多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演員和拍攝技巧上而忽略了許多基本的原素。資料搜集往往確定了整個製作的根基,無孔不入的滲進每個體系單位!亦只有明眼人才能把它的重要性看得一清二楚。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視覺理念的重現(文:葉錦添)

「文字獄」之後,作者才可以全情投入他的創作空間裡,之後的摸索、了解讓他對實現電影結構有更深入的認知,但更重要的是,激起了他對電影的沉醉情懷。 我喜歡電影是看了《Wing of Desire》後開始。因為她給了我足夠的空間,去想像電影還可以怎樣。香港譯名為《柏林蒼穹下》,台灣譯名為《慾望之翼》,這些名字我也很喜歡。在紐約的那段時間,一共跑去看了五次,為的是去感受電影的那份獨有的魅力。 我關心電影裏面的柏林,也關心裏面的受罰天使,同時也可讓我關心其他人和事。 可能是因為這種糾纏不去的人生孤寂之旅感動了我,令我對電影狂熱起來。 我以往曾拍過一些成功的商業電影,如吳宇森的《英雄本色》(86年)及林嶺東的 《龍虎風雲》(86年),對香港電影人的獨特風格,有了一些寶貴經驗。後來我參與的影,如關錦鵬導演的《胭脂扣》、王穎導演的《一碗茶》,以及關錦鵬的《人在紐約》,了解到另一類非主流電影的特色,因此,了解電影是多方面的,可能性極大。 「文字獄」後的走向 我從小就喜歡繪畫,一畫就是幾天幾夜,導致父親用「文字獄」的方法對付我,不但把所有圖畫沒收,而且要罰跪一小時以上。所以我的畫轉到課本和考試卷上畫。通過幾次「文字獄」後,父親也接受了我的性格,不再採取「激烈行動」。 就是那樣不能自制的工作方法,投入程度及喜歡幻想的性格,讓我走不了別的路。 我的工作方向是迂迴的,當過插畫師,平面設計師,亦當過時裝攝影師及紀錄性攝影師,這些都是我很有興趣的行業。雖然,這麼多的工作,並未累積起一點點的財富,但我對自己始終能選擇自己喜愛的東西來做,是心甘命抵的。 攝影予我的感受,是能把瞬間變成永恒,那種能深入人性的存在感,令我嚮往。繪畫則是自我的表達,不拘現實形式的限制,對傳達細密的思維,十分適合。 攝影和繪畫,在我的實際工作上是十分重要的,一方面我可以透過攝影,去紀錄一些現象,儲存在腦海,都是現實經驗的感光,另一方面則用繪畫獨有的自主性結構加以表達。 就是這樣,我開始一連串的電影工作,《阿嬰》、《誘僧》;<樓蘭女>都是以繪畫為主,與現實的經驗「攝影經驗的轉型」為輔。而《秋月》則靠近攝影中—一在現實找到屬於劇情的存在價值的現象,加以歸納、整理而成。 我喜歡《阿嬰》的單純性,她只需要說出一種死亡的感覺。就我經驗的認知,死亡即是跟一切現實東西或關係的斷絕,甚麼都觸摸不到,靈魂變得虛浮,不再存在...

命途多蹇…… 波蘭斯基(文:黃誠思)

波蘭斯基,不是司機,不過的而且確是波蘭人。他於一九三三年八月十八日在巴黎出生。他的波蘭籍猶太裔父親於兩年後帶着家人遷回波蘭。一九四零年,父母被關進集中營,波蘭斯基從此東躲西藏,逃避納粹黨。爲了掩飾自己是猶太人,他用蠟做了一塊假的包皮,稱之篇「波蘭斯基賓治」。可是他的厄運仍是接踵而來,先是遭德軍鎗擊,再而如廁時險被德軍炸死,還有被小偷用石頭打量,弄至頭破血流。 波蘭斯基的第四部劇情片是《天師捉妖》(The Fearless Vampire Killers)。一九六八年,他與戲中的女主角莎朗.蒂結婚。一九六九年,《天師捉妖》和《魔鬼怪嬰》的成功令波蘭斯基的事業如日方中。不過從他的童年遭遇看來,好運和波蘭斯基是永遠對立的。同年八月,文遜家族闖進他在荷李活的家,把莎朗.蒂斬成肉醬。 波蘭斯基,這個經常與美女如嘉芙達.丹露、娜塔莎.金斯基、莎朗.蒂等結下不解緣的人,在法國再次與他影片《Frantic》中的24歲女主角艾曼妞.薛娜(Emmanuelle Seigner)共結秦晋之好。 波蘭斯基離開美國之後執導了一連串平庸的電影,如《黛絲姑娘》(Tess)、《海盜》(Pirates)和《亡命夜巴黎》(Frantic)。 不過在他的新作《偷月迷情》(Bitter Moon)中,波蘭斯基的光芒又再一次綻放。戲中有一幕性愛場面竟然有一隻狗。各位觀眾,波蘭斯基回來了。 波蘭斯基現年五十九歲,不過望之仍如四十許。他接受訪問的時候,話題有很多禁忌,如莎朗.蒂,如文遜,如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不過有一點很清楚,他極不願說話開罪美國,他仍然希望回去。 波蘭斯基回望自己的前半生,會否嗟怨蒼天對自己不公呢?有,當然有。不過任何人都會有過類似的感覺。你何嘗沒有至親去世?你的生命中何嘗沒有悲劇?不過我是名人,所以備受注視罷了。世上本無平凡人,只要報章雜誌願意出力發掘,任何人都有不平凡的一面。世上是不可能有平凡的。 波蘭斯基怎樣看自己的最新作品《偷月迷情》?「毫無疑問較爲接近我的驚慄風格。我很喜歡這部電影。不過可能我對待電影與女人一樣,貪新忘舊。」 波蘭斯基既提到女人,自不能不提過往會合作過的女演員法蘭素娃.多麗(Francoise Dorleac),《孤島驚魂》的女主角? 「她憂鬱、神經質和難相處,演技不壞,不過她的身體語言總是不對勁,她也知道這點,所以經常發脾氣。老實說,她比起她的...

吸血殭屍的迷思(文:Gary)

以吸血殭屍為題材的電影和小說眞是多不勝數,今次由尼爾.佐丹執導的《吸血迷情》則改編自Anne Rice的同名小說,在描寫殭屍的時候加入新鮮的元素和曲折的情節,另外,同性情慾的疑惑、戀童傾向的怪癖和愛滋病的喻意等更是受人爭議。 吸血殭屍眞是死過翻生,在每個神話故事裡,他們雖然被正義之士置諸死地,但最終都會復活過來,被文壇作家、劇作家、電影製片和編劇寫成長生不老,死而復生的吸血魔王。吸血殭屍似乎擁有一種不可言喻的神秘魔力,把世人吸引着而令自己長生。 有關吸血殭屍的電影早在1912年已經出現,《The Secrets of House No.5》已有吸血殭屍描寫的;到茂瑙(Mumau)的《吸血殭屍》(Nosferatu ,1922)正式以吸血殭屍為主題,把那恐怖的形象活現於觀眾眼前。吸血殭屍題材一直受創作人歡迎,到1992年哥普拉(Coppola)的《吸血殭屍驚情四百年》爲止,便有六百一十一部殭屍片之多,其中不少是改編自文學小說,哥普拉的《吸》可算是其一;而尼爾.佐丹的《吸血迷情》(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可算是其二。 同性情慾似是疑非 《吸血迷情》的背景是二百年前的新奥爾良,吸血殭屍Lestat以吸取不法之徒的血爲生,但他的生命卻是空虛寂寞,正欲尋覓生活的伙伴和長居之所。一次Lestat巧遇因喪失愛妻與幼女而面臨崩潰危機的Louis,更把Louis變為另一吸血魔王;正當Louis慨嘆惡夢的降臨,爲了紓緩他的苦悶,Lestat便把六歲的漂亮女孩變成小吸血殭屍。接着時空一跳便是二百年後的三藩市,Louis決定將殭屍的故事告訴給年青記者,談談自己的經歷,就這樣,開始了人與殭屍會談的故事。 在《吸》拍攝進行時,坊間便傳出不少與此片有關的同性情慾 (homoerotic)疑雲。就劇情而言,Lestat與Louis間微妙的關係就叫人感到曖昧,再加上殭屍片中難以避免的吸血場面更叫人胡思亂想。但本片的導演尼爾.佐丹(Neil Jordan)就不同意這樣的看法,他辯道:「每個人都說他們(兩位男主角)在戲中發生同性愛的關係,這樣那樣。其實,這部戲並不是關於同性戀、同性閒的愛慾。這些殭屍沒有性別,他們是純潔和簡單的。其實抹去性行為這個統稱,許多事情都牽涉到情與慾去。每當一個人希望得到另一個人、或者是任何身體上的接觸都是情慾,不論對象是男抑或是女。」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