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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鑊英雄徐克(文:陳嘉上)

工作室自《倩女幽魂》以來,似乎都不太順利。《英雄本色第二集》,證明了吳宇森的浪漫剛勁仍然獨家專有,無人能抄襲。但未能打開新局面,始終令人望,更顯露下工作室的計算煽情方法,似已被不少觀眾看破,先前帶來的刺激不再。隨後的《我愛瑪利亞》,更在票房上慘敗。各方評價都不太好。接着工作室的拍攝工作都不順利。《大行動》(即《城市特警》)拍攝經年,《棋王》、《大丈夫日記》及《天羅地網〉等幾番波折。圈中都盛傳是因為徐克過份霸道,未能與各導演溝通的關係,更甚至認為工作室的工作方法有問題。自己曾在工作室工作了年多,這些日子裏都在負責被一些人戲稱為“大災難”的《大行動》的編劇工作。我想,總能夠提出一些看法。

如果你踏進工作室,你便會發覺這裏不是一間普通的電影公司,這裏不是一個大家齊齊撈的地方,而是個創作電影的基地。還記得杜琪峯初來接拍《大行動》時說笑:“世界上有貓虱、狗虱、誰知這裏有班工作虱。”的確,在工作室拍戲的人都比在其餘的電影公司忙得多。從籌備、資料搜集、美術設計、劇本、以至拍攝,徐克要求之嚴格,往往令人忙不開交。從創作角度去看,徐克的積極和進取我想是電影界中無兩的,還記得在《大行動》拍攝期間,由於種種因素,劇本不斷變動,先後寫了好多稿,多少次自己都有點氣餒,覺 得“無得搞”、“玩死”,但徐克卻只有一個信念“搞好佢”。徐克大概從來不會對創作的要求說夠,相反卻常提出是否能搞得更好,自己曾經覺得這是“揾嚟做”(沒事找事)。但事實卻證明,他的要求幫助了戲,提高了質素,正如不少在工作室工作的同事都說,拍攝期間真辛苦得叫苦連天,但當看到成果的時候,卻說覺得努力沒有白費。你說愚蠢也好、傻也好,工作室的人對工作室的電影,都有一種自豪感,有一種親切感。如果你只簡單說這都是徐克的東西,你漠視了在幕前幕後拚命工作的一大班“工作虱”。你忘記了電影作爲集體創作,各部門人員的辛勤血汗。沒有這樣的一班人,不會有徐克的電影,而這班人,就正是因為對徐克創作電影的熱誠信任方肯付出更多。目的,是要拍更好的電影,正如徐克自己說過:他希望工作室是個讓電影人好好地創作的地方。

然而,接二連三傳來徐克與人合作失敗的消息,是否真是徐克霸道?有人說徐克唯我尊,只相信自己的一套。大概要先搞清楚,徐克的一套,是怎樣的一套。從自己的了解,徐克的電影,都是屬於普羅大眾的,是平易近人的,是要求觀眾共鳴的,但不同於一般商業電影,徐克總希望在電影中帶一些訊息,而不是一味的只取悅觀眾,這就正是他一部份電影在市場上失敗的原因。

徐克的電影並非堅持着原創性,但卻肯定與人、與社會息息相關。正因為這原因、我不同意《大丈夫日記》基本上是徐克電影的看法。這片子從頭至尾都只是個 SHOW,與楚原導演其餘的電影唯一分別,是在剪接與敍事方法來了個大翻新,但內容依舊,不離楚原導演一貫的“得啖笑”但不教壞人的風範。徐克並無强注了自己的態度與看法。(當然亦有例外,如《風之谷》中文版,就是不折不扣的徐克電影,與宮崎駿無關)。

說到拍攝手法,我反對任何認為徐克有一個既定模式的說法。徐克在變!他並沒有停頓下來。他仍然不斷分析電影拍攝的新方向,不斷反省自己電影中的弱點。因此,我並不認為徐克的一套是做成一般導演和徐克合作困難的原因。我的看法是,徐克的弱點,就是他最强的一面,他太愛電影,他對電影之執着,多少次令一些人顏面無金?徐克對電影有很高的要求,這是對一般工作人員來說,除了更多工作外也沒有甚麼大不了,但當他面對一位導演而仍採取同一種態度的時候,便往往破一些導演覺得他在干擾創作。這點好矛盾,作為監製,徐克對電影的關心確是應份的,但其餘人作為導演,亦着實有權利去保護自己的風格與創作。而徐克的投入是驚人的,對一些導演來說,是過份的,譬如補拍,工作室的電影便差不多都有由徐克補拍的例子。我想,大部份導演都是不太願意的,誰希望在自己作品中有人家的東西,但徐克卻往往為了要搞好心目中的電影,而不顧導演的看法。在這問題上,大概最能與徐克合作無間的便是吳宇森,這和二人對電影看法相近、溝通緊密有關,但總不能希望每個人都是吳宇森,又或是楚原。這一點,可以說是令一些導演難以和工作室合作的障礙,但話說回頭,工作室又何須作出妥協?工作室不是嘉禾、邵氏一類電影工廠,一味重量、重多元化。要統一工作室的風格並無不妥,大概徐克日後擇人合作之時,便應先考慮到這一點,犯不着花太多精神在人事關係上,倒不如花多一點時間去搞好創作。

或者這一大段說話有點偏袒的意味,但我只清楚的是,像徐克這樣將全副心力花在電影上,不顧利益(這不是褒詞,是他的大弱點,這令到他身邊的人都賺錢不多)地為搞好香港電影的人太少了,但他明顯不是個善於搞人事管理的人材。在這方面的錯失,並不能說他搞電影的方法是錯的,極其量他大概只有考慮工作室是否必要是所有電影人的工作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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