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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生品種『夜驚情』(文:曹拔)

「夜驚情」不像別的警匪驚慄片要以動作來製造視覺震撼,卒至電影純爲暴力而生,也爲暴力勞役。
這部電影的「驚情」,實來自識劇情節的安排、鏡頭及色彩的運用,暴力被減至最低限度,變成為故事服務。
在編劇與導演的安排下,罪與情兩條主綫理路分別,但又緊密交織,到最後這一場則來一次重叠,二合爲一、一下子乾淨俐落地解決掉了。

『夜驚情』(SOMEONE TO WATCH OVER ME )之所以叫人驚喜,惹人喜愛,大概是因為它證明了電影作者(AUTEUR)與電影類型(GENRE)之間的辯證關係。換言之,個人創作意欲與商業考慮並不是水火不容的兩回事,「作者論」(AUTEUR THEORY)當初便是由於一群「電影筆記」 (CAHIERS DU CINEMA ) 的影評人,在『少年林肯』(YOUNGMR LINCOLN)這部由荷里活的保守派大亨斥資攝製的影片裏,發現導演尊.福滲進個人意念,顛覆了原來的統戰訊息而起步。

『夜驚情』的創作概念,來自兩個最常見的荷里活劇情片類型:警匪故事片(特別是關於警察與性命受威脅的證人的),和不大可能發生而卻發生的三角關係愛情片(特別是婚外戀,通常男女雙方來自不同階級或社會層面)。說『夜驚情』證明了自創性與傳統之間的辯證關係,是因為導演列尼.史葛(RIDLEY SCOTT)雖取材自上述兩個類型,電影本身的成績卻超越了這個類型。在庸人手裡、『夜驚情』最多祇會變成一個血緣混雜的三不像電影,在史葛手裏,它便成爲一部剪裁得體,每部分都拿揑得恰到好處的優生品種了。影片製作嚴謹,從攝影、場景設計,音樂乃至演員的演出,都有水準以上的成績。但影片本身却不破野心所累,視野並沒有蓋過客觀考慮,就像主角米高一樣,雖然一度爲高貴美艷的 CLAIRE 和曼赫頓區的上流社會目眩,但最終都堅守岡位,重返皇后區投進平實樸素的妻子懷抱。

『夜驚情』不像別的警匪驚慄片要以動作來製造視覺震撼,卒至電影純為暴力而生,也為暴力勞役。這部電影的『驚情』,實來自戲劇情節的安排,鏡頭(很多面部大特寫鏡),配樂及色彩的運用,暴力被減至最低限度,變成為故事服務。而影片最高明的地方,便是結尾米高的私人感情糾葛,被安排要跟辦理中的案件一起解決。他愛上了受他保護的女目擊證人 CLAIRE,是把工作私人化了。而當罪魁禍首的兇徒找上他家,挾持他妻子及兒子,要脅他把證人來交換,至此他內心公與私的界限便完全消失,價值觀面臨解體及重建的危機,但米高並不屬於思想型的男子,這部片也不屬於叫人思考的電影,於是他毫不猶疑交出 CLAIRE,所作的決定除了關係生死存亡外,也同時是一個道德選擇。在編劇與導演的安排下,非(CRIME)與情(PASSION)兩條主綫理路分明,但又緊密交織,到最後這一場戲則來一次重登,二合爲一、一下子乾淨俐 落地解決掉了。

『夜驚情』寫驚慄,寫情都不落俗套,它不能算是反類型的電影,起碼在經過一番掙扎之後,米高還是選擇了以往的生活方式——這個結局一方面維護了小資產階級的家延觀念,另一方面也鞏固了階級之間的範籬——『夜驚情』祇是在成規之上動點腦筋,把兩個類型的元素放在一起,從而帶出道兩個類型的最優秀點,它所築構起的「新天地」,是在人們熟悉的市市中的。它消弭了作者風格與制度羈絆之間的衝突與矛盾,它述說的名媛淑女與魯直警官之間的愛情,也和影片本身的成績一樣,平常不易見到,但卻也不是絕對沒有可能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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