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關注的倒是影片中導演/編劇有意、無意所呈現的世界觀。
學校本身就是一個很具象徵性的符號。
我們所期待的就是導演如何將故事提昇。
WHAT A HELL OUT THERE!
看了『學校風雲』兩次,每次都想哭。
令筆者感動的,不是來自劇情本身,而是導演在片中所呈現的視野。
有很多人視『學校風雲』為寫實電影,所以評論一致集中於影片的劇情與現實有多大相符?有沒有將社會問題渲染?筆者認為這些評論大多捉錯用神,如果片名可以為劇情註腳,我們不難發現『學校風雲』是接續著一系列風雲電影,正宗的 MELODRAMA,而不是 DOCUMENTARY DRAMA,在雞蛋裡找骨頭,是愚蠢的表現。
如果以上立論正確的話,我們就不會斤斤計較爭辯『左傳.趙盾諫靈公』是否會考課文,劉松仁所飾演的溫SIR是否典型中學教師,因為 MELODRAMA 目的是娛樂觀衆,而帶出訊息只是附件。
筆者關注的倒是影片中導演/編劇有意、無意所呈現的世界觀。
影片的開頭很花深思,用中慢鏡拍攝一大群中學生步行,一排一排的人頭,構成了整齊的圖案,配以軍人檢閱的嚴肅音樂,營造出一種荒謬的味道。學生(影片的主人翁)再不是主角,而只是人群裡的某人;風雲(影片的主題)再不是戲劇,而是人群裡的某事。這一組鏡頭用作序幕和劇終,使影片的結構變得複雜和特異。
由人群走到個人,再由個人走回人群,可見作者的意圖和野心。我們所期待的就是看導演如何將故事提升,呈現出作者的人生閱歷和世界觀。
學校本身就是一個很具象徵性的符號,從社會學角度來看,學校所擔當的責任,就是SOC IALIZE 下一代,好讓上一代所接納的社曾文化能順利授予下一代,維持社會的穩定性和延續性。所以,學校不存在,社會就不存在,對學校批判,就是對整個社會作出批判。
對這個特有的SETTING,作者是存著悲觀宿命的態度。學校裡存在各類型的壞份子,只顧賭馬的男教師,不辦是非的女教師、引誘女同學下海的 GEORGE 仔、出賣肉體的小珍。朱婉芳 捲入這場學校風雲,全因為這些惡勢力潛伏在學校制度中,而溫 SIR 的憤然辭職,最後朱婉芳燒學校,都表現出作者對現世的憤怨。我們生活著的世界就如地獄一般,壞人多好人少,邪不能勝正。
而更重要的是,劇情發展的變動,或者說故事本身的張力,竟來自劇中一個大反派——瀟洒,由茶樓講數到舞廳尋仇,由張耀揚飾演的大阿哥瀟洒都搶盡鏡頭,光芒四射,那份霸氣直逼銀幕,儼然成為影片的主角,街頭和溫 SIR 對恃,結果還是溫 SIR 讓步,被瀟洒俘走了朱婉芳;瀟洒向朱婉芳勒索,刀疤仔雖然愛婉芳還是就犯;瀟洒的兄弟街頭斬殺朱婉芳父親,却能透過律師安然離開差館;刀疤仔為女友報仇,最後反被瀟酒還擊。當我們看到瀟洒這個大反派節節勝利,最後雖破林正英所飾的幹探和溫 SIR 收服,這個結尾便顯得不重要,(而且這個結尾亦不是導演林嶺東原意。)我們只能解釋瀟洒的失敗,只是偶然的差,因為他說錯了一句話—「在外面他是大佬,在學校溫 SIR 就是大佬」。
『學校風雲』有點像卡謬的『異鄉人』(STRANGER),講一個平凡人如何捲入生死旋渦中,最後重新肯定生命的價值。當學校破焚燒後仍然照常營業,當好人逐漸減少(如朱婉芳的父親、摯友小珍)我們如何找個位置自恃,我相信暴力不是作者的原意(因為這只是MELODRAMA 的商業元素,而是非因果也是爲了了結觀眾的心事。)人間的救膻可能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眞情,當我們看到導演對溫情鏡頭的沉溺(如沙灘上一對對戀人電單車奔馳,小珍意外後婉芳在烈火中哀悼她)不難發現虛無與死亡的邊際,竟然是另一種視野——縱使存在是悲觀宿命,但透過人與人的真情,仍能找到救贖,在風雲過後,看到剎那的永恒與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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