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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技人現身說法——訪「映雪特技製作」鄧偉耀、鄭帝劍(文:任楚天)

香港現時以公司形式爲電影做特技的,共有六個組合,分別是「映雪特技製作」、「神風特技隊」、「無限」、「百分百」、「猛龍」、「威猛」。人數大約有二十人左右。

《玩命雙雄》正是按照「映雪特技製作」其中一位特技人鄧偉耀的經歷作為模型而寫成的,加上負責影片特技設計也是「映雪特技製作」,於是走訪了該公司的兩位特技人,一位是鄧偉耀,另一位是鄭帝劍,花名豬頭。由他們兩位現身說法,當是合適不過又極有趣的事。

《映雪特技製作》鄭帝劍(左)及中鄧偉耀(右)。

他們兩人自稱大小不良,特技範圍包括飛車、火人、跳樓等等。豬頭原在車行工作,也是職業賽車手,代表過香港出賽,後轉作特技人,已有十二年經驗。阿耀以前在車行工作,業餘賽車手,曾獲三屆香港慢車賽冠軍,特技工作也有十年經驗。他們自言未曾有過嚴重的受傷,最長的住院時間是三個月,這在他們眼中不算甚麼,但阿耀說他全身關節幾乎都受過傷,最麻煩的是腰部,打風落雨就痛。因為飛車着地時電單車的避震已用盡,接着受力的就是脊椎骨,所以最容易受傷。

由於《玩》片的題材是關於特技人,而故事又是由他們提供,大部分都是他們自己的心態,且導演也因為特技的要求改了不少去配合他們,所以拍《玩》片是他們最投入的一部。甚至連拍攝的 location 也是他們提供的。如電影中爾冬陞練車的地方,就是他們平日練車的地方,因而更有一種親切感。

究竟《玩》片是否拍到他們的心態呢?他們說大概有七成。最令他們雀躍的是談到戲中的特技場面。阿耀說《玩》片中的很多特技場面都是新的,基本上每一場特技都有一定的危險性,最危險的有兩場,一是 jump 貨櫃車,另一是影片結尾那場戲,兩架電單車由火海衝出,後面緊追着幾十個正在燃燒的鐵桶。該兩場特技危險性在於那種環境沒有機會給人避開的,一失手就很危險,足以致命。

阿耀詳細解釋結尾那場特技的設計和現場情況:「我們選擇在一個斜坡上拍攝,有兩組綱纜欄着幾十個大幾桶。先是一個小爆炸,燒着全部鐵桶,接着剪斷鋼纜,鐵桶開始滾下,同時電單車飛出,又是一個大爆炸,鐵桶滾下追着電單車。如果電單車着地沒問題,加上剪鋼纜時間準,應沒有大問題發生,因為鐵桶滾下來的速度是固定的,電單車的速度則可以控制。最怕時間唔準,以及電單車着地失控或有意外,着火的鐵桶就會滾過來。」

豬頭負責駕電單車的,他補充當時的情形:「那場戲其實真的幾危險,我的電單車飛出去後,我以為自己背部着了火,雖然已經穿了防火衣,但感到很熱,我轉身看又沒有發現着火,只見後面火桶正滾滾衝下。咪搞,「拿拿聲』加油走。可想而知,當時溫度很高。」

《玩》片一場特技,幾十個火桶從山坡上一起滾下的場面。

另外一場是 jump 貨櫃車,駕電單車的也是豬頭,他們說 jump 車已經搞過很多,貨櫃車則未試過,希望有新意。豬頭說:「好危險,最主要 timing 要好準。我不用秒錶之類去計時,用肉眼,我覺得這樣對我來說更有把握。我先要貨櫃車開車試幾次給我看,我計準時間,看看貨櫃車駛到哪裏我要開車。總共試了四、五次,最初貨櫃車頭與貨櫃箱之間距離比較闊的,後來試好時間後就愈收愈窄。最後一次,如果我的電單車只要慢多十分之一秒,我都唔知會變成乜嘢樣。」豬頭真愈興奮:「導演也覺得十分完美。那場是一個鏡頭直落的,由三部機拍攝,-正面,一部正側面,一部俯角,出街的片則剪掉俯角鏡那段,因為俯拍沒有勢。」

我問他有沒有覺得導演苛求呢?豬說他自己也希望可以做到,如果距離太闊也沒意思。試過幾次後覺得可以做到,有信心,所以就答應做。

他們指出,做特技最重要自己有心,一般有七成把握才做,埋位時要集中精神,一猶疑就出問題。最怕的是準備不足,有些電影公司打茅波,今晚通知,明天開工,籌備時間太急就很容易發生危險。保障方面,現時保險公司已不接受特技人及武師保險,電影公司只為他們買一般的勞工保險。

問到日後發展問題,他們表示將轉為做特技設計,年紀是一個因素,另外已有十多年特技經驗,應進入設計特技階段,並培養一些新手,實際上他們也不知不覺慢慢在過渡。豬頭就說他已中了電影的毒,希望有日可以當導演,拍一些電影與外國的比一比。


《玩命雙雄》電單車穿過貨櫃車之特技場面連環鏡頭


圖1至4:吳大維集中精神

圖5至7:貨櫃車開動

圖10至12:導演打手勢叫各方準備

圖15-16:導演下令 roll機,並打旗號

圖17—20:吳大維踏油門衝向斜台

圖21-22:貨櫃車經過面前

圖23至28:電單車從貨櫃車頭空隙中穿過

圖29至34:另一個鏡頭從正面角度重現上述鏡頭

圖35至36:導演問兩部攝影機是否OK


電影
1990年6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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