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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繼續下去的『三人世界』(文:阿歷斯)

鄭裕玲身爲性格演員,施盡渾身解數,模仿莎莉麥蓮,帶來幽默效果。
林子祥重新面對社會,彷彿正視自身的正常需要。
由關之琳自己決定下嫁大男孩來成全林、鄭二人却來得太突然。

走去看神秘午夜場。赫然發覺是『三人世界』。看着看着,覺得港產片總是在劇本上功虧一簣,在努力經營之餘失諸交臂,往往在剎那間把先前的完整性徹底破壞。一個大好劇本由開首至末段也許緊密無誤,但結尾總帶點訶諛奉承、卑躬屈膝之態。猶記『我愛太空人』最後一幕甘國亮恬忸中環重逢,雖與先前滙豐總行一場有點前後呼應,但玩把戲不妨偶試,劇本的完整性必需顧及。一個升高的俯瞰鏡頭本可把故事結束得完美無缺,却被一種幼稚的團圓心態所破壞,什麼十年人事幾番新,編劇腦海中就只有那一點點幻想,憑着一身前衞打扮,紥起長辮,就能活得洒脫出塵麼 ?對比起『三人世界』的林子祥,更覺那種強制式團圓來得過分人工。雖則劇本一早替大男人主義服務,替這個一身塵氣,滿臉嚴肅的所謂城市優皮一代,社會精英份子舖好人生一段道路,但由關之琳自己決定下嫁大男孩來成全林鄭二人却來得太突然。我們可以相信關之琳此舉是為了挽回自殺失敗的面子,但是一廂情願地安排這個冲喜式的婚禮來結束糾纏不淸的三人關係未免有點兒嬉,也率負了劇本一路以來的功夫。劇本由始至終,是描寫兩個女人的成長過程,關之琳這個不覊野馬般、任情自我的女性率性而為,一開始擺出我行我素的性格,離離合合,本就如家常便飯,在這個時代的觀念,未嘗不是表現可愛的坦白。反觀林子祥就有點執着,區區厠所板也成為爭執的焦點,彷彿有點拉扯的感覺。關之琳本是一個媒介形象,林子祥早應心知肚明,而實在二人亦是同居之伴,未致山盟海誓。關之琳本身被社會視作視覺消費焦點,同時亦可視男性為視覺或觸覺的消費品,高大威猛一臉稚氣的大男孩未嘗不是一種生活調劑,社會上你我之間互相消費,在媒介中更覺本常。林子祥重新面對社會,彷彿正視自身的正常需要:好像一個溫暖的家庭,賢淑的妻子等,未嘗不是他之真正所需。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靜態角色。關之琳有轉變,他未必有。關之琳到處找尋自己所需,林子祥却堅持生活之基本需求,刷牙如厠彷彿永恒。是故關的決定未必不對。鄭裕玲又是另一版本,她的形象變完再變,大波女郎早已過氣,演技派的稱號可以帶來一種可怕的後遺症,男的版本是周潤發,演技可以藏在背後,亦可表現出來,沉默時是許文強,開放時是木咀輝,混合物是高秋,不羈背後總有無窮控訴,這種壓抑達至極點變成玩世不恭,一派末世瘋狂,於是變成『大丈夫』或者『公子多情』。鄭裕玲身為性格演員,例必做好本份,於是施盡渾身解數,模仿莎莉麥蓮,精彩的表演帶來幽默效果,演技精湛後果是成為女性笑匠,藉惹笑達至喜劇之訓世作用。笑匠即被揶揄嘲笑對象,在大男人主義社會下,這個女性笑匠成為無男不歡的小女人,是變相林亞珍,神經質而充滿感情,一派堅持却會被適當的大男人感動而獻身。她們身懷家居絕技,負責一切門鎖水喉,甚至會以貞女獻身,她說「沒有造愛多年,彷彿等待着這個理想白馬王子而守好玉身,同時要負責避「震」,男人羞於啓齒,便有女性自作「醜人」,既偉大又嬌柔,適合一切大男人一夜風流。鄭裕玲在戲中經過「成長」,找到歸宿,藉林子祥找到所需,帶出收藏的自我。反觀林子祥由命運安排,找到自己所需,彷佛不費吹灰之力,有上天顧,是一個幸福大男人,我們不需責難這個劇本的居心,因為這個技巧實在高明,只是有時角色的發展在不正常情況下被終止,如關之琳的角色發展本可着墨多一點,但由於林鄭「必須」結合,所以也要在完場前迫關之琳結婚,其實關既是被人消費亦同時消費別人,應該是繼續玩世不恭,也許有日會結婚,但影片把這個情況提早搬出,使我突然關心起這個角色來,甚至認爲可以把戲的重心轉移至關身上,這是源自一片關心。因為大家各取所需,而關則未到彼岸,實在可以繼續這個三、四、五人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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