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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童話》----『三人世界』(文:曹拔)

影片已幾乎成為一齣「馴悍記」。
也有「兒童不宜」的一面,影片第一場便是一幕含蓄但不會教人不曉的性慾。
「三人世界」在輪廓和神韻上都更酷似「秋天的童話」。

影片中的一條心理主線

未看『三人世界』之前,直覺上把它和「德寶」八六年出品的『最愛』放在一起,以為又是一段男女三角戀,又是林子祥這位木鐸男子在決定誰是最愛的中產階級糾粉。看過試片後才發覺『三人世界』在輪廓和神韻上都更酷似德寶戲寶『秋天的童話』。如果硬要說是一個『最愛 』的故事,或許便只有因為它的一條心理主綫,頗爲接近中島美雪原唱『最愛』中的醜小鴨心理。原曲日文歌詞有一段,說歌者冷眼見着自己最愛的男人携同漂亮高貴的女件出現,並見二人外形登對,態度親蜜,心中的味兒既頹喪又艷羨。『三』片中鄭裕玲飾演的阿娥,第二春來臨時思得思失,及後遇上 ALEX(林子祥飾)前任女友名模 SANDY(關之琳飾)時,使有此種自慚形穢,必敗無疑的「二奶」(UNDERDOG)心態。說它是另一則童話,因為醜小鴨最終都贏得王子歸,獎成美麗的天鵝。

從『三人世界』與『秋天的童話』在輪廓上的共相,大抵可推敲出以下一個劇理架構:A與C分手,於感情懸空之際遇上B,到與B發生了感情,C又再度出現,為A B的關係造成危機,A隨C走了,過了不知多久(童話是永恒和沒有時間性的),AB重逢,並且能夠在一起。童話一定少不了童角,『秋」片鍾楚紅有一個小女孩,『三』片也有周慧敏和陳山河一群大孩子。不單如此,電影初段 VIVIAN 擲鞋誤中 ALEX ,其後輾轉導至他與母親阿娥契合,其功能也如古希臘神話中專放冷箭的小愛神 CUPID。

三角關係串連起階級觀念

兩片在神韻上的相近,是兩片的A和C都可歸類成一個有閑階級,B則屬於一個次一等的階級——阿娥雖不能和船頭尺相提並論,但比起 ALEX 和 SANDY 所代表的 YUPPIES-CELEBRITIES 階層,終究還是遜了一皮,而且雖然VIVIAN 十足十一個 RICH KID 嬌嬌女,但阿娥一開始使說除了屋是前夫留下之外,家中一切都是她用雙手賺回來的——兩片的戲劇矛盾(『秋』片比『三』片明顯),便是A與B的戀愛是超越階級的。ALEX 愛上阿娥,實際上也是選擇了另一類生活方式(雖然影片對他因失去 SANDY 而醒覺自己所處生活圈子缺乏情味着墨不多),他和 SANDY 同居三年,連牙也不得好好刷一趟,生活之顛三倒四可想而知。他和阿娥好了起來之後,家裏變得井井有條,令到訪的同事大吃一篇,而第一件發生在他身上的尷尬事,便是同事們開的「鷄的玩笑」。『三』片與『秋』片不同之處,在於後者的 B(船頭尺) 最後發奮創業,掙脫了無賴漢的身份,才得與大學生鍾楚紅續夢。『三』片的A(ALEX)捨 SANDY 而重投阿娥懷抱,則可看成是他捨浮華而取真樸的一種「降班」、「落實」的決定了。

鄭裕玲的戲路十分接近周潤發,在『三人世界』的三角關係中,她也是扮演B的角式,演技收發得恰到好處,大有可能是她從影以來最好的一部。說到阿娥這個人物,『三人世界』其實也有「兒童不宜」的一面,影片第一場戲便是一幕含蓄但不會教人不曉的性戲,而關之琳的性感形象也穿插在影片每一個環節,跟周慧敏的清純少女形成兩極對比,阿娥便是徘徊不決於這兩個極端,受着自身不明確身份所擾的人物。她雖然是位離婚婦人,兼且是一女之母,但其實整部戲可看成是她怎樣去跟性與性別掙扎的故事。她一出場便在天台修理天綫,越弄越糟終至天綫解體墜街,除了直接道出家中無男人外,也隱然是把陽具(PHALLUS)割掉,對男性中心主義作不安協的宣言。其後她在家門口對陌生男人過份經質地警戒,及在淸一色男性的班中學修埋電器而出醜等,一方面可看出她在父權社會中極度不安與惶惑,另一方面也提醒了觀眾,阿娥的眾多問題其實只有一個答案——男人。當阿娥見到有張署名「男子漢」的咭送給女兒 VIVIAN 時,那份過敏反應(OVER-REACTING)簡直是一種「懼男症」(HOMOPHOBIA)了。直至到 ALEX 一眾扮演同性懋者,父權社會的威脅稍為減少,她才暫時放下心來。

『三人世界』敗筆明顯

相比起 SANDY 的 OVERSEXED(她新男友是體育家型的男士),阿娥是 UNDERSEXED 的,她實在已很久沒有來那一回事了,以致連事前避孕也不曉得而懷了ALEX 的骨肉。『三人世界』最陳腔濫調的處理手法,相信便是阿娥和 ALEX 的一夜風流,竟然藉風雨雷電來促成,和翌晨阿娥容光煥發地上班。阿娥在片中的「初夜」得到如此缺之創意的處埋,正好婚暗合她性生活的貧乏和男人經驗的稚嫩。ALEX 第一次吻她之前,阿娥問會否被他的鬍子弄疼,足照她對性及男性的好奇和恐懼,迎拒夾雜的心理。

到了阿娥完全為 ALEX 征服,扮演起一個賢妻良母的角式,影片已幾乎淪為一齣「馴悍記」了,合理的結局當然是步入教堂,而一個失婚婦人可以這末容易接受如此安排,而且對結婚還傻着少女般的憧憬,好像第一次婚姻和離婚的經驗是空白的,相信是這個角色的最大敗筆,不過反正鄭裕玲演周慧敏母親總欠敏一點說服力,我們可也不致太過認眞,『三人世界』始終是一部循規蹈矩、保守得如故事主人翁階級的電影,我們祇要摘下批制的眼鏡,便可以看到很多可愛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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