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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明 年輕的時候(文:陳啓明)

日本電影大師黑澤明的早年作品,這一陣子每週末的晚上都在電視台播放。對於年輕或是本日不大愛進戲院看日本片的觀眾,無疑這是一個雞能可貴的機會。也藉此機緣,我們特別為大家介紹他早年的出身和未進電影界前的生活概况,以俾作了解這位電影大師的資料參考。

自黑澤明的《羅生門》在海外獲得奥斯卡最佳外語片金像獎後,日本電影方才打進了國際電影市場。記得在這之前,日本影片在國際影增上並沒有受到重視,甚至幾乎沒有立足之地;那些日本的電影藝術家在國際上也默默無聞。繼黑澤明的《羅生門》之後,日本的導演如大島渚 、溝口健二等的影片,都在不同的國際電影節上陸續獲獎。從此,日本電影和它的知名作家才為國際影壇所注意。黑澤明在日本影壇所作出的貢獻,自然是不容忽視的。

黑澤明生於一九一〇年,在家中排行最幼,上有兩個姐姐和三個哥哥。父親是一位典型的日式軍人,具有濃厚的軍人傳統作風,經常以「軍法」管教子女。父親從陸軍退役後,進入了以注重體育的江原中學執教鞭,而且甚為積極的在當時推行體育的發展,並當上全國體育教員幹事,幫助日本建造了全國的第一個游水池。

由於黑澤明的家是在江原中學附近,他父視經常帶着他和其兄長到校打壘球。年幼的黑澤明體質較弱,性格內向,而且易哭,不甚愛動,因此每次回校都是坐在球場邊看別人打球 。那時,他決定長大後當一個船長。

黑深明進入小二時,全家設到小戶川,因此他就在少戶川附設的黑田小學部就讀。他在班裏認識了植草圭之助。此人為當今日本最出名的劇作家之一。他倆個很快便成為要好的同學,經常走在一起,由河邊的垂釣,到圖書館看書,都能看見他倆的影子。

植草圭之助在回憶童年的生活時說,黑澤明在功課上並不見得突出,但又不是那些喜歡欺負弱小同學的壞孩子;他經常周旋於勤力與頑皮的學生中,顯得很為協調,而且雙方都甚討人喜歡,因此很快便給同學們推選為班長。而植草圭之助則爲副班長。他又道,黑澤明自小頗有威信,很有領導才能,且愛恨分明,特別討厭偷、呃、騙那類事情,植草圭之助認爲,這與他來自一個軍人成員的家庭有關。

在小學的時候,黑澤明深受其西洋畫老師上川影響,而且因此使黑澤明深深愛上西洋畫。這位上川老師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來說,其思想十分先進,對於西方藝術有研究,而且易於接受歐洲的新事物。上川老師對於班內天資較高的學生特別留意栽培,往往利用課餘時間,聯絡起小同學到其家學畫,而且講解電影這門新藝術,黑澤明在上川老師啓蒙下,對於歐洲藝術文化很為嚮往。

雖然,黑澤明父親是傳統的日式軍人,但也認識到那時新興的西方文化潮流,是推動社會文化進步的源流,於是也不斷地對黑澤明作出鼓勵。促使了黑澤明向藝術邁進的第一步。

黑澤明為「影武者》拍攝前畫的插圖

隨後,黑澤明進入中學段。在那個年月,日本軍國主義氣氛很重,軍訓亦成為學校主科之一。但黑澤明對此甚為反感,經常逃避這一課。在其中學畢業時,他的軍訓科只得零分。

一九二七年,黑澤明畢業後,決定要當一個畫家,於是考進了同舟社學院專攻西洋畫。在此期間,他有過幾幅作品被選在較大的畫展中展出,充分流露出黑澤明對於美學造詣的功力。但在當時的生活條件下,他為了減輕其父在家的經濟負擔,日以繼夜,利用課餘時間,悉力以赴,為一些婦女雜誌、廣告報刊及宣傳海報等繪圖為生,但所賺的錢卻很少。在那艱難的歲月中,黑澤明對於自己的繪畫生涯及灰暗的前途,產生了疑問和悲觀主義的色彩。

當時,植草圭之助不是與黑澤明在同一藝術院就讀,但他們還是那麼緊密聯繫,而且一起加入了「日本無產階級美術同盟」。他倆參加該組織的主要目的,是通過工會,學習當時新興的藝術和文化。黑澤明更深受十九世紀的蘇聯文學影響,特別喜愛閱讀托爾斯泰等的文學叢著。

黑澤明自己會承認,小學的上川老師是其藝術生涯的啓蒙者,但他的第六哥哥則直接地使他踏入電影藝術之門。其兄丙午(HEIGO)平日已極之醉心電影藝術,他任職於一電影院,專職為外國默片做幕後解話。他還寫得一手好字,而且是一位業餘電影專欄作家。由於他接觸頗多外國的文化,比起上一代鮫為保守傳統的人,自然有點格格不入。因此,在家他是眾多兄弟中最為反叛其父的一個,後來也因為不顧其父的反對和一女子同居,而遭父親趕出家門,且禁止他和家裡的成員再見面。

儘管如此,黑澤明還是偷偷地找丙午,在他家中過夜,研討電影藝術。在丙午的值循善誘下,黑澤明終於深索了電影之門,並且深入地接觸西方藝術電影。丙午還經常帶黑澤明去看 YOSE(傳統日本式輕歌舞劇)和去聽 KODAN(類似說書的表演)等地地道道日本傳統藝術文化。

由於丙午在電影院任職,黑澤明乘此之便,經常去看免費電影。有一次,當黑澤明與其兄從影院分手之後,便各自回家——但這次卻成為他們的永別——原來當天丙午並沒有回家,他獨自乘火車到鎮外五里的一森林去,自殺身亡。屍體是給狩獵的人所發現的。

黑澤明深 受此事打擊,再加上生活上的不如意,繪畫的刻板生涯,曾一度使他感到生命何價,這些也造成了日後他在自己影片中流露出宿命論的因由。

一九三六年是黑澤明的人生轉換點。他從報刊看見廣告 P.C.L.STUDIOS(東實公司的前身)聘請一位助導。那時黑澤明對於電影還不十分嚮往,但為了達到自我獨立,就得需要一份薪優的固定工作。於是決定姑且一試。

由於申請工作的要求,黑澤明除了寄去申請表之外,還得寫一篇關於「如何改進日本電影工業」的論文。不久,黑深明便接到通知面試,但當他來到影糊之後,頓感惶然,原來參 加面試的人竟有五百之多。在面試之時,每人都得寫一劇本,是制於一個工人和妓女的愛情故事。在午間休息時,黑澤明在飯堂遇到山本嘉次郎(KAJIRO YAMAMOTO),雖然見面時很匆忙,但當時在黑澤明來說,卻料不到這一位便是他日後電影生涯的重要導師。

在芸芸的五百多位應徵者裡,他們只選錄了其中七個作為最後的後選者,無疑,黑澤明是其中一個。

山本嘉次郎回顧當時說,他所以選黑澤明,主要是他在劇本上除表達了非常出色的電影語言外,對於其他知識的了解也很豐富。通過而試,黑澤明也給他留有很深的印象,也十分 欣賞黑澤明的文學造詣,於是給公司推薦他,也由此而為電影史上帶來一個天才橫溢的電影藝術家。

在最初的工作日子中,黑澤明在精神上卻得不到滿足,而且有幾次欲辭職不幹,幸而當時員工極力挽留,不然黑澤明的創作生涯可能會改寫了。

不久,黑澤明被派到山本嘉次郎的那組裡,事情才得轉變。在其引導和耐心培養下,使得黑澤明真正的愛上了電影工作。山本嘉次郎每拍一套片,都很認眞分配工作,使得每個工作人員對電影都有機會貢獻他們自己一份的精神和努力。

無疑,山本嘉次郎對黑澤明的藝術生命帮助很大。他對黑澤明悉心教導,從分析每場戲的佈景、要求、效果、處理手法到拍攝劇本、剪接、鏡頭運用等,都親自示範,使到黑澤明在理論和實踐上都能掌握一定的經驗。

由於助導的工作非常忙碌,工作的壓力也大,而且還要把故事改為拍攝劇本,這段工作量極大的過渡時期卻把黑澤明鍛鍊起來。山本嘉次郎也越來越信任他,在《馬》的一片裡,黑澤明雖然還是以助理導演的名義工作,但實際上山本道次郊却已放手給他擔當此片的導演工作。

一九四三年,黑澤明的機會終於到來,他第一部導演的作品是《姿三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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