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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中的導演」大衛.連(文:白普)

 從影六十年的大衛.連,只拍過十八部長片,共獲三十六個金像獎,他本人亦兩度獲最佳導演金像獎


不坐寫字樓常泡電影院

四月十七日傳來噩耗,英國導演大衛.連因病逝世,終年83歲。

大衛.連1908年生於倫敦附近一個小鎭,自小喜歡看電影,畢業後在父親的公司當會計工作也做不長,寧願每天泡電影院。看電影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差利和菲濱氏的電影。1928年他進入一間製片廠做事,名義上是攝影助手,但實際上祇是做搬運底片,服侍導演斟茶遞水以至跑腿送信的工作,幸而他遇上導演摩利斯•埃維,他覺得大衛•連是個可做之材,提升他做第二副導演。1930 年英國電影進入有聲片時代,大衛.連在一間拍新聞紀錄片的公司當剪接。年輕時的大衛.連英俊瀟灑,很多女明星都勸他當演員,但他仍然不肯放棄當時被人認爲最低賤最沒出息的剪接工作。不過大衛.連這當段剪接師的時期對他影響至深,幫助亦最多。

拍片貴精不貴多

1941 年英國劇作家兼演員諾爾.高華( Noel Coward)寫了一個劇本,邀大衛.連當聯合導演,於是兩個從未當過導演的人就一起在《盡忠報國》(In Which We Serve)中第一次喊「開麥拉」。此後大衛.連與諾爾.高華合作了三部片,不過大衛.連已能獨當一面了。

四十年代大衛.連接連將狄更斯兩部名著《孤星血淚》(Great Expectations)與《苦海孤雛》(Oliver Twist)拍成電影。被譽為最真實地表現狄更斯筆下人物和故事的作品,亦是他受到國際影壇注目的兩部代表作。

1957年開始,他轉而趨向拍攝大場面大卡士的大製作,但他絕不濫拍,從1957年至今的三十三年間,他祇拍了《桂河橋》(Bridge on the River Kwai) 、《沙漠梟雄》(Lawrence of Arabia)、《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go)、《碧海情天》(Ryan's Daughter)、《印度之旅》(A Passage to India) 和未完成的《Nostromo》六部片。

他通常每拍完一部影片後都沉寂幾年,籌備下一部影片,他最長的一次沉默是《碧海情天》至《印度之旅》之間的十四年。拍完《印度之旅》後他又失踪了六年,到1990年三月才宣佈開拍《Nostromo》。與此同時,兩宗與他有關的新聞亦同時見報,其一是美國電影學會(American Film Institue)頒給他終身成就獎,而康城電影影節亦以他的《沙漠梟雄》足本爲揭幕首映。

與作嚴謹,信心保証

大衛.連一直被稱爲「導演中的導演」,又或者被稱為一流的說故事高手。他的作品製作嚴謹,一絲不苟,以七十六高齡在印度熬上一年半拍成《印度之旅》;亦在垂暮之年(八十二歲)仍要將約瑟.康諾的巨著【 Nostromo】拍成電影。他最後六部電影雖然都是大堆頭大卡士的千萬金元製作,但沒有人把他與施素.德美(Cecil B. DeMille)相提並論,因爲在令人目眩的場景背後,必然有一個很清楚的訊息在後面支撑着。而觀眾提到大衛.連,都認為是信心的保証。

大衛.連是個執着的電影革新家,從他的第一部導演作品《盡忠報國》到《沙漠梟雄》,都可以看到一幅宏大的歷史畫卷。他的成就不限於技巧,他運用戲劇手法再現了現代男女的自我意識和生活追求。

經典名片紛陳

他早期的作品最成功的首推《孤星血淚》與《苦海孤雛》,他將原著精髓融入兩小時的影片中,影片所具有的張力與原著實在不相伯仲。現在很少人提及的《一飛沖天》(Breaking the Sound Barrier) 和《女大不中留》(Hobson’s Choice)其實亦是相當出色的作品。

五十年代末期,英國電影要打入國際市場,為大衛.連提供一個拍攝大片的機會。《桂河橋》集中了英、美、日三國精英,拍成了一部新版本的《大幻減〉(La Grande Illusion,雷諾亞傑作之一,也是大衛.連喜愛的影片之一),片中對立的英、美軍官和日本大佐,各自堅持自己的原則,由建橋到炸橋,是英雄主義的幻減。

《沙漠梟雄》帶給大衛.連的榮譽是空前的,除了這部片獲得七項奥斯卡金像獎之外,他大膽地戳破英國殖民地主義者的虛偽臉孔才是真正受到尊崇的原因。勞倫斯是個空想家,以為救阿拉伯人於水深火熱,其實是將他們往火坑裏推,英雄夢醒,勞倫斯祇好歸隱泉林,時至今日,我們再難找到一能這樣自我反省的人了。

《齊瓦哥醫生》可能是大衛.連最通俗但具史詩色彩的影片,儘管影片有一個大多數觀衆都不熟悉的時代背景和人物。但影片所述說的愛情故事是永恆的。一個不問世事的醫生,卻給內戰、革命攪得頭昏腦漲,加上婚姻不如意,於是帶着愛人匿居鄉下,但煩惱還是向他們步步進逼,愛人被逼分離,此恨綿綿無絕期。

在備受攻擊和謾罵的《碧海情天》之後。大衛.連沉寂了十四年。然後收拾行裝,到印度拍攝了《印度之旅》,大衛.連再次對殖民地主義加以諷刺,而印度醬生的謙虛、熱情足以令英國紳士汗顏。《印度之旅》雖然不能令大衛.連恢復六十年代的顯赫,起碼已不會再令觀眾只記得《碧海情天》的失敗。

他的新作是改編自《現代啟示錄》原作者約瑟 •康諾的小說【Nostromo】。與《現 代啟示錄》的原著【黑暗的心】(Heart of Darkness)一樣,同被譽稱為本世紀最偉大的小說。影片叙述一翠來自世界各地的烏合之眾,到南美一個虛構國家爭奪一批白銀,最後人爲財死,鳥為食亡,眾人各有慘淡收場。

大衛.連會說過拍片令他頭痛的是選角,而且他認為祇有《碧海情天》的杜利華.侯活是令他眞正滿惫的。但誰又面忘記《冒失鬼》的歷士.夏里遜,《孤星血淚》的珍.茜蒙絲,《女大不中留》的查理士.羅頓,《桂河橋》的阿歷.堅尼斯、威廉.荷頓、早川雪洲,《沙漠梟雄》的彼德.奧圖、奧馬.沙里夫,《齊瓦哥醫生》茱莉.姬絲蒂,《碧海情天》的羅拔.米湛,《印度之旅》的域陀.班拿枝呢?



大衛.連電影作品年表

1935 Escape Me Never(剪接)
1936 As You Like It (剪接)
1938 賣花女(Pygmalion)(剪接)
1939 French Without Tears(剪接)
1941 Major Barbara(剪接)
1941 魔影襲人來(49th Parallel)(剪接)
1942 戰地蒸發 (One of Our Aircraft is Missing) (剪接)
1942 識忠報國 (In Which We Serve)(合導)
1944 天倫之樂(This Happy Breed)(導演、合編)
1945 冒失鬼(Blithe Spirit)(導演、合編)
1945 邂逅相逢(Brief Encounter)(導演、合編)
1945 孤星血淚(Great Expectations)(導演、合編)
1948 苦海孤雛 (Oliver Twist)(導演、合編)
1949 One Woman's Story(導演、合編)
1950 Madeline(導演、合製)
1952 一飛冲大 (Breaking the Sound Barrier)(導演、監製)
1954 女大不中留(Hobson's Choice)(導演、監製、合編)
1955 春心託杜鵑(Summertime)(導演、合編)
1957 桂河橋 (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導演)
1962 沙漠桌雄(Lawrence of Arabia)(導演)
1965 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ao)(導演)
1970 碧海情天(Ryan's Daughter)(導演)
1984 印度之旅(A Passage to India)(導演、編劇)
1991 Nostromo(導演)(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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