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熱辣於綻放中泯滅
讓矜持在沉寂中死去
關於那個我崇拜的老鬼--馬龍白蘭度的一切!
2004年的7月1日下午6時30分,美國洛杉磯市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療中心裡,深切治療部的主診醫生在一個剛去世的80歲老人的死亡證裡死因一欄寫上「死於肺部纖維化造成的功能衰竭」,護士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為死者表了最後的祝福之後,用一席白布將他與世隔絕。
這就是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的死亡,平常得與一個貨車司機的離去別無二致,他最後的時光就是一個人躺在病榻上淒涼度過的,身邊沒有什麼親人與朋友的陪伴,相對而言來得最為頻繁只是他的私人律師大衛.史斯利(David J. Seeley),他臨終前最為清醒的時刻是要將他的遺產與債務交代得更加仔細。臨終前的馬龍.白蘭度,神志已經不大清晰,他一直在喃喃自語著一句話:「The horror...The horror.....。」是《現代啟示線》(Apocalypse Now)中的一句對白,也就是影片中卻茲(Walter E. Kurtz)上校臨死去時一直在叨念的那句。
讓世界回憶起他的笑容
或許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喚得起我們如此的惦念,從去年的格力哥利.柏(Gregory Peck)、嘉芙蓮.協賓(Katharine Hepbum),到今年的馬龍.白蘭度,都莫不如此。幾乎淡忘了他現實生活中的模樣,只能記得起那個腮中含了棉花而嘴巴微微鄉起的「教父」古良年(Don Vito Corleone),曾幾何時,那個形象幾乎已經成為了馬龍.白蘭度給予人們最為震撼的印象,以至於回過頭去再窺見《慾海奇女子》(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的時候,也只能將那個健碩而帥氣,整日對著慧雲.李(Vivian Leign)大發脾氣的倔強男人造型就此撇開不計。
再翻開那塵封的照相簿,看著那一頁一頁幾乎都已經被定格在記憶中的音容笑貌,在堪富利.保加(HumphreyBogart)、占士.甸(James Dean)、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皮禮士利(EIvIs Preseley)的舊日影像背後,那個矗立在門邊抱胸膀而微微淺笑的俊朗男子直入你的視線,他就是初時的馬龍.白蘭度,一個剛剛將自己的名字與傳奇相互關聯起來的奇男子,這個來自於美國納布拉斯加州奥馬哈城的帥哥剛剛主演了《慾海奇女子》,對成就的渴求與對生活的欲望早已令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他是怎樣來到荷里活的?這是慧雲.李在拍掀《慾海奇女子》時,私下問製片人的一個古怪問題。事實上這也是當時無數人想要解開的疑問,疑問的原因在於一個沒有演過幾個像樣角色的黃毛小子,怎麼會有著如此純熟而老練的演技。1924年4月3日在納布拉斯加州奧哈城出生的馬龍.白蘭度那年只有26歲,在荷里活這個圈子裹,他還只能算是個新丁,能夠得到大牌演員的青睞與業內人士的肯定,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要知道,在此前他還一直在深受評論指斥只能靠著英俊險蛋混飯吃,而一夜之間,他又告別了自己的偶像生涯,跳糟進了實力派的行列。
讓世人記得清他的當年
對於荷里活電影而言,他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偶像,自從50年代開始,年少氣盛的馬龍.白蘭度便被早早地欽點為荷里活的象徵。或是借助了《縱海奇女子》的熱力影響,他那幾曾被批評的倔強神態,與他那含糊不清的咬字吐音,以及他那桀驁不馴的個性,都被貼上了「叛逆」的標籤被商家與學術界不懈推廣肆意販賣。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橫行在美國娛樂界的那幾家以三八閒事而聞名的八卦媒體,他們也在為馬龍.白蘭度的身前身後事而津津樂道,樂此不疲,他們同樣也是在不屑餘力地宜揚著他的「叛逆」本色,當然這種叛逆並不是來源於他的演技,而是源自於他的私生活。
在這些娛樂花邊中,我們得知馬龍.白蘭度年少時的一些事,他那卓爾不群的跋扈個性使得他過早地與主流社會拉開界限,在接連被好幾所學校退學之後,他的父親在無可奈何之餘曾經想要把他送去當兵,意圖讓軍隊的法紀來約束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但是最終還是失敗了,父親把他送到了軍校去讀書,而馬龍卻給他重新帶回來了一份退學通外書。為此他的父親感到絕望,曾一度想讓其自生自威,放任自流,而不經事的馬龍卻意外想到要到紐約去實現他的表演夢想,他要以一種非常激進的方式將自己推銷給百老匯舞台。
好在他來到了紐約,這個與洛杉磯荷里活截然不同,包容著舊有藝術理念的現代城市。在這裏他學習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Conslantin Sergeyevich Stanislavsky)的表演方法,而不是荷里活大舞台的扭擺腰枝,造作賣弄。這就是後人一直都為之津津樂道的方法演技,就是讓人物自身完全融入角色中的表演方式,這種表現方式就是近年被香港實力派演員吳鎮宇經常提到的那種表演學術,更是被星馳在《喜劇之王》中無數次揣的那本「寶書」裏所描述教誨的。
這種看似自由而無物的表演方式,除了根據演員自身性格作為範本之外,更需要創造角色本身的性格及生活,這個道理近似於是演瘋子就需要進瘋人院去揣靡,演囚徒就需要走進監獄做身體與精神的雙重體會。當他第一次出現在百老匯的大舞台上時,幾乎所有的評論家都被他那純熟而張揚的表現驚呆了,要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只有二十出頭,卻有著如此老到的角色技巧,如果說他不是一個天才的話,那麽他就註定會是憑藉自身努力而即將照亮未來演藝界的一個傳奇。
關於他早期的那些電影
1950年,已經在紐約百老匯混跡多年的馬龍.白蘭度來到了荷里活,他要在這裏拍攝自己的第一部電影《男兒本色》(The Men),演出一個因為下半身麻痹而住在醫院裏數月的退伍軍人,他打算將自己的表演以一種更為寬泛的傳播方式帶給全世界的影迷。但是他卻早早失望了,在那個男演員個個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青澀年代裏,馬龍那張揚而略帶侵略性的表演個性是絕對不被重視的。這時期的製片商往往都只是看中了他的俊朗形象,健碩身材,而決不是他那敢於展現男人粗野放蕩的過人膽識。所以,原本躊躇滿志的馬龍.白蘭度一下子在攝影機前消沉下來,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動物一樣,在一遍一遍的NG與轉體中埋葬著自己的野性。
好在馬龍.白蘭度天生就一副英俊面孔,這樣的噱頭令他不至於在自己的電影處女作問世之後過早地淪為票房毒藥。但是洛杉磯的媒體可沒有輕易放過這個新人,他們輪番的口水攻勢幾乎讓這個習慣了北方生活的浪子過早地產生捲舖蓋走人的念頭。好在有了《慾海奇女子》的問世,這個他早在百老匯舞台上就曾經幾度演繹過的主流戲劇,他有機會能與傳奇女星慧雲.李搭檔演戲,更能讓自己在一種似曾相識的環境與氛圍當中,與一群同樣來自於紐約的舞台劇演員共同打磨這部與眾不同的電影。
對於馬龍.白蘭度而言,《慾海奇女子》是他晉身於荷里活最為難得一遇的好機會,但是他非常不喜歡劇中的那個角色,只是因為那個在慧雲.李面前的角色「太像是一頭野獸,而不是人!」,可是他侵略性十足的個性化演出方式,卻使得他得到了主流評論界以及影迷極大的認同與反響。
《慾海奇女子》改編自田納西、威廉斯(Tennesse Williams)的舞台劇《慾望號街車》,像其他許多廣受歡迎的舞台劇一樣,荷里活將之改編成電影,成就了這一部經典巨作,更成就了初出茅廬的馬龍.白蘭度。導演是原來執導舞台劇《慾望號街車》的伊力.卡山(Elia Kazan),他也是馬龍.白蘭度在演員工作室(Actors’Studio)學習時的導師。伊力.卡山深受英國學院派電影藝術的影響,在運鏡與節奏方面趨於立體化,對特寫切換的形象表述較為癡迷,這樣的風格使得演員有足夠的空間充分發揮自身的天分與個性,所以,這一度無心插柳的搭配產生了一種美妙的平衡,不多也不少,將故事的衝擊力徑直體現無餘,完整的呈現在觀眾的視線前:在《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中,慧雲.李的演技稍嫌誇張,用了太多力道,但是,那正符合了影片中靈魂人物郝思嘉(Scarlett O’Hara)的個性,要知道從英國來到荷里活之前,慧雲・李就是莎翁戲劇的舞台演員出身,有著許多舞台表現的經驗與習慣,這樣的氛圍使得馬龍.白蘭度與之一拍即合,兩人水乳交融的舞台化表現將原故事的獨特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最終《慾海奇女子》的成功,再度成就了慧雲.李的奧斯卡之夢,而馬龍.白蘭度雖然獲得提名,卻依然是顆粒無收。這或許就是荷里活對待新人慣有的苛刻態度作祟,他們讓年輕的馬龍.白蘭度贏得了近乎所有的良好口碑,卻沒有賜給他攻城拔寨的機會。但是時世奈何不得英傑,囚籠困鎖不住猛獸,時隔三年之後,伊力.卡山導演的《碼頭風雲》(On the Waterfront)再度成就了他,這部敘述碼頭工人苦難生涯的電影,終令他獲得生平第一座奥斯卡最佳男演員獎座。
《碼頭風雲》的成功是令人始料未及的,這部在1954年一鳴驚人的小成本影片,居然成為了馬龍.白蘭度演藝生涯的一處分水嶺。在影片中,馬龍開始收斂姿色,扮演一個粗獷而倔強的碼頭搬運工人,故事中描述他由一名由退休的拳擊手轉變成黑幫線人的角色,為了生存,而被迫挺身反抗黑社會的敲詐與迫害,單就形象而言,此時的他更接近於一個徹頭徹尾的硬漢角色,抑或是一位有識之士,一個無產階級革命者。
為了能夠成功扮演了這樣的一位碼頭搬運工人,他還親身去碼頭親身體驗生活,真正當起一個搬運工人,因此他還真的與流氓動了手,以至於被酒瓶打破了額頭。最終他終於將遺個角色飾演得有血有肉,使之成為美國中下層工人的光輝代表。30歲的他終於在而立之年贏得奥斯卡金像獎的殊榮,真正開始了自己的一番「王者之路」。
馬龍.白蘭度在《美國飛車黨》(The Wild One)中的表演,通常也會被主流評論界大書特書,那雖然只是一個阿飛的角色,卻意外地成為美國眾多「叛逆」青年競向模仿的對象。這個現象或許更應該歸功於美國社會「搖滾文化」的興起,搖滚樂巨星比纳.哈雷(Bill Heley)式的藝術鬥士都開始將自己的奮鬥史刻劃在鄉村公路上。因此他那桀不遜的表演形式更被認為是「喊出了美國青年一代的心聲」,而被塑就為永恆的經典。
《碼頭風雲》之後,不甘於被就此束縛的馬龍.白蘭度決心要擺脫這種角色類型,開始當試塑造其他各種不同的人物形象:在《紅男絲女》(Guys and Dolls)中,他嘗試演出二流歌手:而在《中秋月茶座》(The Teahouse of the August Moon)中扮演的日本翻譯Sakini,更穿著花俏,儼然一副同性戀者的造型。在《百戰王獅》(The Young Lions)中,他飾演二次世界大戰中的納粹餘黨,在《慾火情燄》(The Fugitive Kind)中,他更是扮演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一段與《教父》相關的電影神話!
1972年3月15日,《教父》橫空出世,並且在紐約舉行了盛大的首映禮,數以萬計的狂熱影迷以及國務卿基辛格和眾多美國參眾議院的議員都參加了首映禮,這樣隆重的場面只有1939年《亂世佳人》在亞特蘭大舉行的首映禮可以媲美,但是,影片的主角卻沒有出現,他就是被人稱作電影異教徒的馬胞.白蘭度。
一年後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他憑藉「教父」古良年這個角色獲得了當年的最佳男主角獎,這是他在1954年相隔18年之後再次問鼎影帝頭銜,他的人氣重新被點燃,肖像海報再次風行北美。但是,他卻沒有在奧斯卡頒獎儀式上出現。他特地安排一個印第安女孩打扮的二流女演員作為代表,宣佈了他的一項整明:「因為美國印第安人在影視作品中受到歧視,以及最近發生的迫害印第安人事件,他拒絕接受這份榮譽。」就是現實中的馬龍.白蘭度,一個桀驁不馴的人權衛道士,抑或是一個腦筋不太靈光的電影瘋子。
《教父》中古良年一角,不僅僅成為了影史上的濃墨重彩,更成為荷里活電影樹立起其世界電影藝術頂尖地位的一記重要的砝碼。馬龍.白蘭度的形象儼然已經將剛剛竄紅的阿爾.柏仙奴(AI Pacino)全盤遮掩,他一身黑色禮服接受手下膜拜的面,居然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為暢銷的招牌畫面,在全球流行開來。這是流行的力量,但更是馬龍.白蘭度真實的魅力所在,雖然說一位肥胖而臃腫的老人在某些人眼中早已經不堪入目,但是《教父》卻讓他神奇地流行起來,讓他成為了影史上難以被逾越的經典。
回頭談到《教父》,與其說是古良年的黑幫形象打動了影迷的心,還不如說是馬龍.白蘭度所塑造的一位慈父形象的成功演繹,影片雖然將濃墨重彩留給了幫派仇殺的黑色段落之上,但是那影影綽綽之間由古良年與米高父子之間所迸放出的真情流露,卻是影片賴以成功而倍感脱俗的根本。馬龍在這些段落中的作用是著而卓越的,要知道,他身邊多數都是一些剛剛出頭的新手,包括飾演米高的阿爾.柏仙奴,他的經驗與禦能力始終都在平衡著這些段落的進行節奏,不僅僅為整部戲劇作好了鋪墊,更為年輕人的表現提供了最為生動、最為出色的一本活教材。
看到了古良年的一夜發跡,誰又能記得起《教父》背後那鮮為人知的故事,要知道此前的馬龍.白蘭度正處於破產的邊緣,身陷於無休無止的官司當中,由於自己的製片公司已經被迫關門,他的財務狀況危急到千鈞一壁的險惡地步。還好有了《教父》,還好有了精明的導演法蘭西斯.哥普拉。哥普拉的出現以及《教父》的成功挽救了身陷於生活危機中的馬龍.白蘭度,不僅僅讓他重新成為了一個不朽的傳奇,更讓他繼續霸佔到了荷里活當紅演員行列的最前沿。
在哥普拉決定選探馬龍.白蘭度的時候,派拉蒙影片公司董事的態度是極為不滿的,其中的一位董事更說出「你如果再提他的名字就給我出去!」的話來。隨後派拉蒙的總裁史丹利.謝菲(Stanley Jaffe)更對哥普拉說:「我以總裁的身份告訴你,馬胞.白蘭度絕對不會演出這部電影。」(後來適句說話被改編到電影中,變成「讓我把話說得更加明白一點,尊尼.方亭永遠不會演出這部電影。」)迫使董事最終作出讓步的條件是,他絕對不能提出任何附加要求,願意親自來試鏡,並親手簽下合約,保證不會延遲影片的拍攝。
事實上哥普拉當時並不認識馬龍.白蘭度,而馬龍.白蘭度的為人在電影圈內也是有了名的古怪,雖然哥普拉也同樣懼怕馬龍.白蘭度的臭脾氣,但是最終他仍然給這個倔老頭打去了電話,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馬龍.白蘭度非常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在《教父》試鏡的攝影棚,哥普拉戰戰兢兢地對馬龍說:「試鏡的時候,順道試造型,好嗎?」隨後他就帶來了,乳酪、雪茄等東西擺放在桌上。馬龍陰沉著臉,毫無悦色地度來度去。後來馬龍看見乳酪,就逕直地走了過去,他開始把鞋蠟塗到頭髮上,並且嘲笑自己看起來像個鬥牛犬,他要放點東西在嘴中,他做了,他把紙巾放在嘴中,用鞋油塗了一頭黑髮,面對著攝影鏡頭轉過身來的時候,馬龍就撇開了嘴,露出了一幅很古怪的神色,陰冷冷地笑著,就這樣,一幅威嚴詭異的黑幫的形象就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令人歎為觀止。
在電影中,馬龍.白蘭度以一身超凡脫俗的氣質征服了所有的人,他的喃喃自語成為全新的表演時尚,他面對大兒子屍體時的強忍悲痛,與在病榻上面對小兒子時滿眼的淚水,都已經被無數次定格在了我們的腦海,成為永恆的記憶。雖然那選不是真實的馬龍.白蘭度,但是我們還是願意將教父古良年這個角色與彼時的馬龍.白蘭度相提並論,讓他們一同走向不的殿堂,一同去分享「偉大」二字的真實意義。
關於那些經典的「死亡」
對於這個行為乖張的老鬼而言,能夠出現在藝術電影中獻身,並不是什麼太過新鮮的事。早前他在一些諸如《春色撩人夜》(Reflections in a Golden Eye)及《烽火怪客》(Burl)等非主流電影中下的苦功,就幾乎讓評論界將他定格為非主流電影學派,那時侯的馬龍.白蘭度剛剛取得成就,卻要急於擺脫舊有路線為自己的演技帶來突破,然而卻都不成功,以至於將自己的公司連累得負債累累。
而當馬龍.白蘭度重新殺回到一線男星的行列中之後,他的這根腦筋還是沒有多大改變,他仍舊選擇了幾部藝術電影作為自己的習作,挾著《教父》所帶來得餘威與經驗,這些角色早已經不能與當年的彷徨與盲目而相提並論。
《巴黎最後探戈》(Last Tango in Paris)是一部被藝術氛圍包裝得極為討巧的情色影片,它沒有《教父》中的暴虐與殺戮,貫穿首尾的,卻只是那曼妙而悠揚的探戈舞曲。自始至終,直到男主角在陽臺被擊斃。影片中那被暴力結局而終結的唯美愛情,就這樣以死亡告終,平凡得無以倫比,就像是馬龍.白蘭度臨死前從嘴裡掏出並粘在欄杆上的香口膠一樣,像是遭到了某種遺棄。
我們只能直呼這個角色為馬龍.白蘭度,因為他在影片中所扮演的這位情種,是一個沒有名字的男人。他看起來有點神經質,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有著深深的暴力傾向。他在街頭尾隨珍的那一幕,矯健的出奇,嘴裏嚼著香口膠十足像個流氓。
按照他自己的形容,他是個飽受婚姻創傷的倒霉鬼。所以,他始終是一派絕望透頂的模樣,將憤恨發洩在一個妙齡少女身上,由此而引出珍這樣一個有著極其嚴重戀父情結的人物。
當馬龍.白蘭度拖著自己那老去的身軀,與珍在探戈舞會上放肆的共舞,這一段經典的行為藝術是他重獲了好似返老還童似的狂喜。但是美麗終究不會久長,在珍提出分手後,他沒有罷休,最終他的不捨以及癲狂做派換來了更為極端的報復,珍的手槍瞄準了他,他的身軀開始承受那股子痛徹心扉的刺痛與破壞力...
注意這時候的馬龍.白蘭度,他中彈後的跟蹌,似乎掩飾不了他潛意識中所迸發的那一絲快感。在他臉上,流露出的是最終征服帶來的快慰,他對著天空微笑,暗灰色的瞳孔放射出垂死前的微光。他只說了:「mother.....」然後鏡頭轉換,一片灰的城市,帶著禱告的神詆般的表情,幾秒鐘之後,你就會看到,他蜷曲成一團的屍體,只有灰黃的頭髮還在風中微微浮動。
馬龍.白蘭度的這一幕表現是驚人而絕倫的,無論是求生還是求死的那種變異轉換著的心態,都在短短幾分鐘的段落中表現無餘。有人說那種死亡更像市是一種對快感的享受,而我更相信那只是虛偽的論斷,他的屍身蜷曲在角落更像是人性自身的一個悲愴的縮影,為愛情還命債的行為此時已經成為了對主耶穌贖罪的潛意識象徵。
對死亡的回顧,更應該停留在馬龍.白蘭度在《現代啟示錄》中的演繹,這部極其富有史詩意義的影像,是七、八十年代間美國最為重要的反戰電影,故事的線索是美軍的一名特種部隊軍官,受命去刺殺在叢林深處一名背叛的上校。電影在一種超現實主義的氛圍中展開,以一種黑色而荒謬的手筆,刻劃了美軍在惶惶不可終目的彷徨下,萌生了不知為何而戰、為誰而死的迷惘與困惑。
電影的主題更像是它的音樂一樣,完全是在一種看似有序實則混亂的形態下展現出來的。馬龍.白蘭度所扮演的卻茲上校更像是一個人性標本,被人們所破譯,然而結局卻如同故事的主題一樣魂飛魄散,在一片疑惑與彷徨之中結束了畫面、結束了屠殺、結束了生命。
難忘美軍數十架直升機向越共村莊發起瘋狂攻擊的那一幕,指揮官簡直已經將這種荒謬引導向了瘋狂,廣播喇叭接上華格納(Richard Wagner)的交響樂,在華麗的而雄偉的激情音符中,騰空而起的火焰,瀰漫四野的硝煙,都跟隨著那一群吞吐著火舌的「鐵鳥」,迎風飄向了被戰火與鮮血染紅的天空,這就是導演哥普拉的妙筆,他以超現實主義的濃墨重彩,描繪了一副殘酷而現實的抽象圖畫。
而遠離世事卻又沾滿鮮血的卻茲上校卻也愈發矛盾起來,他雖然為自己辯駁說:「你有權利殺我,但是你沒有權利來審判我。」但是看看他的子民你也就會明白,正在屠宰牲畜的弱勢人群事實上也在玩著弱肉強食的遊戲,他們哼著幽默的家鄉曲調,怎麼聽都會與華格納的歌劇《女武神》(Die Walkure)近似。
正當馬龍,白蘭度所扮演的卻茲上校死去的時候,他的子民還正在宰殺著小牛。馬龍.白蘭度喘著最後一口氣,像個軍人一般的等待死去。他喃喃自語道:「The horror...The horror.....」與二十年後的今天一樣,不知所云!
以電影的角度看馬龍.白蘭度的死亡,不得不又讓我們重新想起了《教父》的那淒涼的一幕。那是正午時份,馬龍.白蘭度蹣跚著步履,帶著小孫子玩耍。孩子不聽從召喚,肆意地奔跑著,而教父的腳步蹣跚在灌木叢中,已經顯得力不從心,唉!他真的老了!他是真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終於,教父帶著一臉的倦意,躺在了草地上,迎著午後刺眼的陽光,他的欣然、他的痛苦、他的矛盾、他的焦慮,全然揮散為過眼的煙雲。他寂寞地走了,他沒有奢望自己能升入天堂,其實,他僅只是想心安理得的死去而已⋯ 教父的秉性大體如此。他盼望著回歸,卻總是要擺出遠離的姿態。他內心的脆弱使他鄙夷生活過的軌跡,可是在這裏,卻已經沒有了他棲息的空間。他終於離去了,可是在內心裏,他依舊是寂寞的人。
他是耶穌卻過著撒旦的生活
馬龍.白蘭度是個徹頭徹尾的風流種子,他不僅僅在銀幕上摹仿愛情,演繹風尚,表演死亡,迷倒世間男女,更在現實生活中與那些林林總總的女人相互牽連,讓人瞠目結舌,嘆服其淩亂的感情生活是如此不堪回首。而晚景仍舊是如此,子女的放蕩與無節制的生活令這個家族已然支離破碎,雖然馬龍.白蘭度臨終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子女家人能夠陪伴身邊左右,但是依照現實環境來看,他的這個需要儼然已經成為了奢望,成為了他一生中最為難以彌補的一幕家庭悲劇。
追溯其禍亂淵源,會發現一切癥結都源於女人,一切癥結也都結束於女人,很奇怪的推論。這個奇怪的推論也許正呼應了他所說的那樣:「對於女人,就好比我在一根長長的竹竿頭上拴個皮套,然後將皮套在她們的脖子上,這樣她們就既不能離開我但也不會靠我太近⋯⋯」
1952年,在拍攝《薩巴達萬歲》(Viva Zapata!)時,馬龍.白蘭度愛上墨西哥女子莫維妲.卡斯塔納達(Movita Castaneda),與她同居數年後分手。1956年,馬龍.白蘭度又被出生於威爾殊的安娜,卡絲菲(Anna Kashfi)迷住,甚至贈送母親的耳環以示自己的認真。此後,莫維妲和其他女人都被拋諸腦後。1957年,安娜宣稱自己懷孕,於是,馬龍娶了她。
1958年5月16日,她生下一個男孩,取名大衛(Devi),但馬龍更喜歡基斯汀(Christian)這個名字,於是,兩人之間爆發了一場駭人聽聞的戰爭,所有的欺騙、謊言和虛偽盡顯其中:馬龍和安娜相互誹謗,還招來員警助陣,在法官面前輪番登場,互相謾罵甚至大動干戈。1960年,馬龍.白蘭度與懷孕在身的莫維妲結婚,生下兒子米科(Miko)後,兩人很快陷入離婚官司。
1962年,在拍攝《叛艦喋血記》(Mutiny on theBounty)外景的大溪地(Tahiti),馬龍.白蘭度墮入19歲夏威夷少女泰麗妲.泰麗比亞(Tarita Taripia)的情網,但兩人生下三個孩子後最終分道揚鑣。
70年代初的馬龍.白蘭度陷入債務危機,糾纏於各種骯髒的關係以及耗資巨大的影片。「世上最好的演員」只為還債而演戲,每分鐘索取的片酬高達100萬美元。他變得怪僻無比,整日把自己關在家裏,只通過無線電與遠方過往的船隻通訊交流。
1988年,白蘭度與家裡的女傭瑪麗亞.姬絲汀娜.雷茲(Maria Cristina Ruiz)同居,育有三個子女。2001年2月,兩人正式分手。瑪麗亞曾多次表示自己很愛馬龍,馬龍卻說兩人在一起完全是為了性。2002年,瑪麗亞把78歲的馬龍.白蘭度告上法庭,要求1億美元的精神賠償和每月「合理金額的生活費」,白蘭度則宣稱自己已經破產。
1990年5月16日,基斯汀殺死了同父異母的妹妹夏延(Cheyenne)的男友德格.戴雷烈(Dag Drollet)。基斯汀被判刑十年,五年後獲得假釋。而夏延於1995年因毒癮纏身而自殺。
白蘭度晚景淒涼,獨居於洛杉磯穆荷蘭大道(Mulholland Drive)一間由車房改建而成,只有一個睡房的小屋,僅靠社會保險和演員工會的救濟金度日。他患上暴食症,不復早年的英俊面貌,為給300磅的肥胖身軀減肥而差點送命。為了幫基斯汀洗脱殺人罪名,更是傾家蕩產,負債過億美元無力價還,已經瀕臨破產邊緣。
雖然馬龍死前健康狀況很差要坐輪椅,但仍然積極籌備一部名為《白蘭度與白蘭度》(Brandoand Brando)的半自傳式電影。此片本計劃7月底在洛杉磯開拍,講述一名突尼斯青年遠赴美國尋夢的故事,可惜還未開拍,馬龍已離開人世。導演烈复、比希(Ridha Behi)說三星期前,他曾與馬龍一起研究劇本,一星期前還跟馬龍通過電話。比希說只會將劇本稍作更改,拍攝計劃還會繼續進行。
最新消息說:馬龍.白蘭度的律師大衛.史斯利說,馬龍.白蘭度的葬禮只有親屬參加,不會公開。
「表演是所有藝術當中最沒有神秘感的一種,每當我們想要隱藏或是裝什麼時,我們就來表演,大多數人平時也生活在演戲當中。」 --馬龍.白蘭度
Filmography
1950《男兒本色》(The Men)1951《慾海奇女子》(A Streetcar Named Desire)AAN NYN
1952《薩巴達萬歲》(Viva Zapata!)AAN, BAW. CW,NYN
1953《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AAN, BAW
1953《美國飛車黨》(The Wild One) 1
954《碼頭風雲》(On the Waterfront) AAW, BAW,GGW, NYW
1954《拿破崙情史》(Desiree)
1955《紅男綠女》(Guys and Dollis)
1956《中秋月茶座》(The Teahouse of the August Moon) GGN
1957《櫻花戀》(Sayonara)
1958《百籤王獅》(The Young Lions)
1959《慾火情燄(The Fugitive Kind)
1961〈龍虎恩仇》(One-Eyed Jacks)(兼導演)DGN(D), SSW(F)
1962《叛艦喋血記》(Mutiny on the Bounty)
1963《酸陋的美國人》(The Ugly American)
1964《風流江湖客》(Bedtime Story)
1965《謀海雙雄》(Morituri/The Saboteur, Code Name Morituri
1966《追》 (The Chase)
1966《虎俠》(The Appaloosa)
1967《香港女伯爵》(A Countess from Hong Kong)
1967《春色撩人夜》(Reflections in a Golden Eye)
1968《玉女七試雲雨情》(Candy)(客串)
1968《三狼喋血》(The Night of the Following Day)
1969《烽火怪客》(Queimada/Burn!)
1972《狂漢蕩娃奪命童》(The Nightcomers)
1972《教父》(The Godfather) AAW, GGW, NYN
1972 《巴黎最後探戈》(Last Tango in Paris)AAN, BAN, NSW, NYW
1976《原野雙雄》 (The Missouri Breaks)
1978《超人》(Superman The Movie)(客串)
1979《根續集》(Roots: The Next Generations)(電視片集)(客串)EMW(SA)
1979《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
1980《秘方》(The Formula)
1989《血染的季節》(A Dry White Season)AAN(SA), BAN(SA), GGN(SA), TW(SA)
1990《蜥蜴教父》(TheFreshman)
1992《征服四海》(Christopher Columbus: The Discovery)(客串)
1995《天生愛情狂》(Don Juan DeMarco)
1996《人廢島》(The Island of Dr.Moreau)
1997《勇者》 (The Brave)
1998《孖你做老襟》(Free Money)
2001《極盜爆破》(The Score)
2001《現代啟示錄2001重生版》(Apocalypse Now Redux)
N:提名.W:獲
(除D:導演、F:影片、SA:男配角外為男主角獎)
AA:奧斯卡.GG:金球獎.BA:英國電影電視藝術學院獎.
DG:美國導演協會.NS:美國全國影評人協會.
NY:紐約影評人協會.EM:艾美獎.C:康城電影節.
SS:薩瓦斯蒂安電影節.T:東京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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