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複雜的心 ---- 大衛.連治的真相 (文:張偉雄)

大衛.連治的電影世界雖然沒有迂迴、複雜的叙事/反叙事架構,一切都在有板有眼的起承轉合中;然而,仍然是難於進入的。它難於跟隨:在於它忽視戲劇性的縫合;它難於認同:在於它的美麗由來自對醜惡的容忍;它也難於共鳴:在於宅天真地我行我素。表面上它看來兒戲,不及格,甚至叫人尷尬,不耐煩,然而卻牴觸某些為人所忽略的心理狀況和情感關係。整個塑造取材自固有的現實(或戲劇)世界的理解,而卻結果是特異的風貌。如果我們不能把它的風貌和它的理解一起閱讀,就只好宣布與大衛.連治絕緣了。


檢視大衛.連治的五部電影和一部電視/電影,見着多番形式上的嘗試,而氣氛總頗一致的,就是令人最後有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走出迷宮的方法往往是由不安的終處,找個全景圖,退出至着實、有跡可遞的起點,起點就由他的obsession開始。


連治首作《擦膠頭》(Eraserhead) 是他最耐人尋味的作品,然而卻可被視為他一切繆司之始。


影片一開始,男主角 Henry 在廢置的工業區閒蕩,走到女朋友 Mary 家去,與她的父母 Mr. And MrsX 一起吃飯:在吃燒雞時,他首先產生着荒謬的幻象,然而現實也差不多。因 Mary 懷孕,他被迫着與 Mary 結婚,卒之誕下一個不被相信為嬰兒的怪頭人。


Sean French 在八七年秋季號《視與覺》發表的《The Heart of the Cavern》一文中就說過:「《擦膠頭》是模糊的,連治塑造了一個沒有東西被確定下來的世界—除了心中的疑慮。」影片就好像藉一個發生在平凡人身上的不快經驗,把疑惑、挫敗、絕望紛紛勾劃出來,變成現實的做像。然而在往下的作品反映下,卻發覺《擦膠頭》已建立的,並不止於一個沒面貌的世界,更是人與人的歷史關係;由沉溺開始,漸漸專注而為一個有器度的個人精妙世界來。




影片展現 Henry 的孫獨男性角度,還有沉壓的奧迪帕底 (Oedipal) 關係,進一步關乎 Mary (母親/女兒)和怪頭嬰(子女)二者的感受。Mary終於熬不着怪頭嬰的哭聲,親手裁下嬰兒的頭。關於原慾的悲刻坦白地暴露着,母親儼在遵守着歷史的任務,對子女的性器進䈩閹割,一如她的父母對她進行的規範。而兒子的叫聲,可能是一種親暱表示,卻辦不着半點缺憾的修補。


整個關係架構,已包括着由男性出發的戀母情意結,與及轉換至為女性觀察(The femaile spectation) 的另一種戀母慨略。Henry, Mary 與及怪頭嬰,之後不斷地易換着身份,在大衛.連治的電影中歷久常新地出現。


《象人》(The Elephant Man) 中的 John Merrick,一個遭母親遺棄的好兒子,終其一生以尋找另一個母親/愛人作扭曲人生的補償。《星際奇兵》(Dune) 是個重振家族的科幻童話,也是男性面對社會責任的帳然表現。跟着是《藍色夜合花》(Blue Velvet) 的 Jeffery、Dorothy,和《野性的心》(Wild at Heart) 的 Sailor、Lula。皆以更具野心的視野,探求一個自我解脫的突圍。


《藍色夜合花》最奇異的一幕,當 Jeffrey摸上 Dorothy家中,表面上是男歡女愛的開始,然而暴戾的 Frank 闖入,Jeffrey躲在衣櫃內窺伺,見着Frank強橫的對待Dorothy。他一直稱自己是Daddy,然而當他命令Dorothy展開雙腿,他掏出透明的氧氣吸放在嘴處吸着,趨前望着Dorothy雙腿之間卻喊着 Mama,一旦發覺Dorothy望着他時便打她,斥她居然敢看他,之後他壓着Dorothy時,又只嚷着Daddy’s coming home。最後 Frank 離去,Jeffrey出來扶 Dorothy時,Dorothy 叫他搓她的胸,母親般的忍藉,然又不自制的叫 Jeffrey 打她。整個處理不斷展現奧迚田中月竹日底情結的氛圍上,自謔與被謔的糾纏。《野性的心》堅決離開認得的模式,以一個出走的故事,把它轉化成對純粹愛情的迫害,和追求的另一個抗衡模式上去。






由於Lula母親Marietta的惡心折散,Sailor和Lula的生活經歷完全又是奥迪帕底式的命運播弄,一個類似的性侵場面又再出現,戴上友善面具的Peru,一如《藍色夜合花》的Frank(這次伊莎貝拉•羅西里尼也以一個過來人的Dorothy的出現,形成一個「次架構」),走進Sailor和Lula充滿嘔吐穢物氣味的旅館房間,以凌駕者的姿態要Lula就範。Sailor也會在廁所格內領教着Marietta由性出發的意識侵佔,Sailor想打她,但不下手,完全是一個禁忌的符號,充滿着道總性的。這些場面對比二人在路上冗長投契的對話,及美妙性愛的描窯,是一個顯淺不過的訊息。大衛 •連治除了要展示歷史文明積壓下兩代關係之餘,也企圖找一個烏托邦的出路。

重回到《擦膠頭》去,在電爐中多番出現的小仙女,原來也已撤下連治追求純眞之心。這天使不斷茁長,也以不同的面貌,座落連治的樂土(Lynchland)去。《藍色夜合花》時是由 Laura Dern飾演的Sandy扮演,頗有人間色彩的,《野性的心》嬉戲的連治居然把仙女完整的請了出來,締造勇敢無悔的前程,不再畏於扭曲的世界之中。

Sailor對向他圍毆的人道歉,賠不是,說多謝,暴力發洩的時代宣布過去,知更鳥又再在憇靜小鎮的樹上吱喳。大衛•連治超越希治閣的地方是無畏任何形式的母權,締造出獨立人性的美好國度,不再屈縮於母親的陰影下,也不會再擔任多一次傳統父母的角色。

雖然迄今大衛•連治的作品皆屬於內在詮釋性的,然他以內容先行之餘,也包容似相關又不相關的龐大文化造像。如果忽略了這個,大衛•連治可被視為一個頗聰明的類型導演而已;在驚慄片的角度裡,一切自許的美麗,總會戰勝自許的醜陋,原因是類型導演可以權威地決定他電影世界裡的所有對比/二分的規則。大衛•連治的叙事風貌也似個驚慄片,然而他的造型背景,居然有整整一個美國文化(以電影的角度,可說為荷里活電影文化)在背後支持。《藍色夜合花》、《野性的心》,另加上電視/電影《雙子峯》(Twin Peaks),合共爲目前大衛•連治的小鎮三部曲,在那裡有一個開放的結構,容許別些類型元素在豐富整個小鎮風光。

Kathleen Murphy在九零年十一至十二月號的《Film Comment》:《Dead Heat on a Merry-Go-Round》中提出薛尼•盧密六零年的作品。《The Fugutive Kind》跟《野性的心》比較一下,緩引出大衛•連治這方面互相參詳的工夫,馬龍•白蘭度當年的蛇皮外衣,與現在尼古拉斯•基治的,正好是一個事隔三十年的照臉。可見得連治的小鎮脈絡是放射性和不求緊密的,由亞瑟•潘的《追》(Chase),到李•湯遜的《Cape Fear》,諾曼•朱維遜的《月黑風高殺人夜》(In the Heatof the Night),及希治閣芸芸的小鎮風波,都有遙相呼應的趣味,比起史匹堡一味易卜生式的小鎮面貌,有着更廣闊的後現代視野。

大衛•連治的尖銳性,在於他不會因循荷里活大眾叙事模式之餘,也沒有以歐陸的知性文體作參考,而只一味的以個人意向,以沉溺的姿態,去呈現他心目中的旣平凡又奇異的感觀世界。然而他的爭議性,就在於他是一個與制度打交道的後現代導演,有時在過程中他被迫走入不適當的類型、空間,令他的作者脈絡被局限、掩閉,不能被率直認同之餘卻遭進一步的誤解;他姑且地遵循遊戲規則,用一些刻意而為的美藝風格去說話,我們指的是《象人》的泛維多利亞女皇時代色彩,和《星際奇兵》的頹廢景象,雖然這些技術成就對類型電影有特別意義,但就卻不是大衛•連治的最佳叙事方式,風格化對於他是不健康,沒止境的沉溺和失去駕御性的,他的最佳叙事方式剛巧在另一端:揚棄自覺風格,及低限度自覺風格的;這就表現在《擦膠頭》,《藍色夜合花》,《野性的心》和《雙子峯》之中。

因為類型/風格不調的問題,我也會把連治誤認為才華有限的Pretentious-thriller-maker。那就在於我當時找不着在他身上一串獨特的記號;在於我太保守於類型分析的一些規條,及忽略大衛•連治把極端對比重新排列的出色表現,現在我會視大衛.連治為一個揉合着矛盾概念的個體,不單是二分法方式的美麗與醜陋並行,傳統與現在結合,厭世與樂天共存,並且更是一個多樣文化符號的匯聚,重新安排、結合的電影時式。

附錄:大衛•連治的生平

大衛 連治生於一九四六年一月二十日,美國蒙坦拿州人,父親是個科學家,經常在中西部旅行研究,大衛亦四出跟隨,他說,「那兒像個夢境。」他在波士頓美術館的學校讀書,然後去了歐洲,回到美國後,工作不得志,亦經常轉工。後來在賓夕凡尼亞州的美術學院研究「電影繪畫」,才雯上電影,他在這個時候結了婚,做了父親,醞釀要拍《擦膠頭》,錢來自美國電影學院,但錢用光,而婚姻又觸了礁,他晚上睡在佈景廠,蓋紙板作被褥。《擦膠頭》成為Cult Movie,大受歡迎,梅爾布祿士便支持他拍《象人》,《象人》在票房上非常成功,有人還找他去拍《帝國反擊戰》,不過,給他拒絕,另外去拍《星際奇兵》,《星》片失敗後,大衛改拍小成本的《藍色夜合花》,此後就一帆風順,拍了《雙子峯》,然後就是《野性的心》。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形容吳宇森,其實只需兩個字──「浪漫」(文:六月)

自少便迷上電影的也,雖在父親的反對下,已偷偷隨着母親到影畫館看西片,迷上梅維爾 (Jean Pierre Melville) 冷靜、富詩意的拍攝手法;父親雖反對他從事電影工作,希望兒子能在文學上有所成就,但卻教曉他做人要有尊嚴氣節;年青時的他已愛上中國古籍《刺客列傳》,崇尚「士為知己者死」的浪漫犧牲精神;他亦愛看存在主義書籍,認為做人要「存在而不失去自我」;還有他其他的鍾愛:繪畫、音樂、五、六十年代歌舞片……塑造成今日這個崇尚俠客精神、注重藝術美感的吳宇森──反映在他的電影中,便成為捨身取義、肝膽相照的浪漫情懷,並那充滿音樂舞蹈感、如詩如歌的浪漫動作場面。 《電影雙周刊》#478 今次吳大俠吳導演重臨香江,為新作《奪面雙雄》作旋風式宣傳。在為吳成功完成他第三齣荷里活西片而雀躍萬分的同時,當然不會錯過與他單對單訪問的機會。究竟,這套用上兩位好戲之(尊.特拉華達,尼古拉斯.基治)互換角色而產生內心正邪交戰的故事,會否更吳宇森的本色?在原有的劇本中,吳又加上了那些個人元素?比起《終極標靶》及《斷箭行動》、《奪》的特色又在那裡?…… 《奪》的劇本由派拉蒙 (Paramount) 提供,聽說你曾作出不少修改,究竟改了些甚麼?又為何有此改動? 此劇原本是一部科幻片,故事大約發生在二百年後的未來世界。有這未來的概念是因為想令觀眾對易容的技術更易入信。但後來我們做過 research,發覺這種技術(易容)根本是有可能發生的,而且是在不久的將來,所以,我們便將時空拉回現代,使故事發生在一兩年後。另外,我接拍這戲是因為欣賞原劇本的某些意念:對家庭價值的維護及正邪互存的想法,故此我想保留它但對科幻的部份盡量刪除,只留下一些重要情節,如易容手術的一幕。我想集中在人性的描寫,正如我以往電影一貫所表達的一樣。 其實如果太着重科幻的話,觀眾的感受亦不會大:無論影片拍得如何好,觀眾還是會把它當娛樂片看待。我是希望《奪》帶給觀眾一點感受;如它只是一部科幻片,便很難表達我的內心世界。況且我認為現今觀眾對科幻片已有點麻木,再拍這類片亦並明智之舉。 在上一齣《斷箭行動》中我領略了一些教訓──《斷》用上了很多電腦設計及特技場面,使我花了不少時間/金錢/精力,而幾乎失了預算。在荷里活,電影製作是不可超預算的;結果我便為了趕Schedule,而沒時間處理很多感情戲,有些文戲我只得四十五...

初露鋒芒.英國時期的希治閣(文:史文鴻)

大部分觀眾都會很熟悉希治閣美國時期的《擒兇記》、《奪魄驚魂》、《迷魂記》等影片。其實在二十至三十年代他在英國拍攝的二十五部影片已經具備大師風範,只因拷貝難尋,觀眾無緣得睹而已,這次有機會看到其中的十數部經典之作,豈能錯過。 《電影雙周刊》 63 期 希治閣在《謀殺案》的鏡頭構圖頗見心思 希治閣受德國表現主義的影響 希治閣不單是電影巨匠,也是極具創意的藝術家;他的電影不單是一般市民大眾喜愛看的娛樂片,具有商業價值,也在手法上處處具備個人的風格及藝術價值,備受影評人的推崇。 希治閣於 1899 年生於倫敦,年青時喜愛平面設計而躋身入電影工作,由做字幕到美術設計,編劇助導到導演。他於 1925 年到 1928 年曾經參與英、德協作生產的電影,不單對德國大型電影生產制度有掌握,更深受德國表現主義大師如茂瑙 (F.W. Murnau) 及佛烈茲.朗 (Fritz Lang) 等影響。 早在他的成名作默片《房客》 (The Lodger, 1926) ,他就以強烈的光暗對比及霧氣迷濛,發揮出表現主義的幽暗世界觀及懸疑氣氛。他的第一部有聲電影(也是英國第一部有聲電影)《敲詐》 (Blackmail, 1929) 奠定了他作為世界級大師的地位。 《斯詐》中的砍莉遇溺一幕 影片原來是以默片方式拍的,但中途改為有聲電影,但是希治閣和當時蘇聯的愛森斯坦、普多夫金、法國的克萊爾 (Rene Clair) 及德國的朗等大師,意見都很一致,強調有聲電影的聲音,不應影響影像、而是應該加強電影的影像效果才對。《敲詐》一開始就以默片的深刻影像來感染觀眾,那場警察接到線報到民居搜捕罪犯,一直在音樂中進行,重複的音樂小節與車輪滾動,撥提琴的弦代表腳步,窗簾的陰暗營造凶險的氣氛。電影最經典的莫過於那拒姦殺人的少女,逃離現場走到街上,汽車聲及利用鏡子折射的人影,使人覺得她身處異域,而警察指揮交通的手對比死者的手、霓虹燈的倒酒廣告變成手持利刀下插等幻覺,都顯示希氏豐富的影像感。當然還有女主角清晨回家見到乞丐伸出的手和她殺死的暴徒之手的對比,令她尖叫,而叫聲轉到兇案現場變為女房東的尖叫,影像的轉接和聲音的轉接,既有連續感又有發展。而至今還是電影愛好者津津樂道的,是女主角回到家上進早餐,一個女訪客喃喃自語,字詞不清楚,只是間中吐出「刀」 (...

高安兄弟《才子夢驚魂》(譯:方斐奇)

高安兄弟的作品中充滿雙重、對衡、反論、極端等意念;而事實上,他倆的事業也同樣充滿矛盾。雖然他們在美國商業主流中工作,但在很多程度下他們的作品都被視為藝術電影。他們探討澎湃的激情,但採用的方式卻既冷淡又抽離,而且還需要觀眾動腦筋的。從使他們沒有一部電影在票房上收得,他們彷彿沒有果難找到贊助者。而且,他們經常獲得熱烈的嘉獎。他們的最新作品《才子夢驚魂》(Barton Fink)便於去年的康城影展中引起激烈的爭議,因為它囊括了最佳電影、最佳男主角、及最佳導演三大獎。再者,雖然他們的電影是知性分析的好材料(不論用作者論、形式主義、又或許是佛洛伊德的心理分析也好),他倆在訪問中往往表現得口齒不靈、模稜兩可,並且有意避免被視作自命不凡。 高安兄弟諸般迴避的助語辭,顯示出少許不坦誠。他們不願意討論「意思」,而寧願簡單透露拍片的背景情況。他們可能認為這是維持荷里活對他們的興趣的必須策略,要知那些投資者向來對複雜或藝術都不感興趣。但他們也有可能真的不喜歡說話。不過無論如何,他們寫的劇本,是現今最機智過人的作品。像他們的作品一樣,高安兄弟本身也是一個謎。他們究竟是深奧還是膚淺?是精雕細琢的技工還是才華洋溢的藝術家?《風雲再起時》(Miller’s Crossing) 的男主角這樣的一句格言:「無人瞭解別人……不甚瞭解。」高安兄弟儼然有意實行這句話。 像他們的其他作品一樣,《才子夢驚魂》實際上銳意研究人的基本無知如何引致不堪想像的副作用。這部電影的背景是一九四一年,適逢《大國民》上映(《才子夢驚魂》一開場便已經引用了《大國民》的對白)。它描述百老匯左傾的劇作家巴頓.芬克被引誘前往荷里活闖天下。那兒,他被任派負責一部低級摔角片的編劇,但他卻決心捕捉「普通人」的精萃。可惜他對「普通人」卻一無所知,因此突然滿腦空白,無法寫作。幸好在他入住那間殘 舊的酒店內,出現了一位肥經紀查理.美度斯。他儼然是「普通人」的化身,也幫助巴頓重獲寫作靈感。不過,他採用的方法卻是巴頓意想不及的。 除了巴頓以外,其實觀眾也被酒店內發生的一連串匪九所思的事件所困惑。高安兄弟這部電影的結構像劇情一樣古怪。我們不但難定義。它既是喜劇,也是歌德式的驚慄片;既具表現主義的幻想,也是荷里活黃金年代的寫照。這部電影的類別與色調皆可謂前所未有,自成一格。不過開場的幾格菲林,己經很明顯讓觀眾認定這是兄弟的作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