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 9月, 2016的文章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光與暗(文:徐寬)

還在美國大學教書的時候,我時常叮囑那群自命才智過人的學生,只要有足夠理由支持,便儘管放膽抒發己見,要知道每個人對每件事情的看法都有出入,否則又何須有學術交流。不過話雖如此,過分拙劣或不合情理的謬論,仍然不時叫我為之嘩然。最近在某報章上,便不幸偶然看到一位所謂資深的影評人,不留餘地地用「太黑」、「太悶」、「走火入魔地扮藝術」等不堪入目的文字來抨擊楊德昌的新作《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讀他的短評後固然義憤填胸,但嘔心之餘卻又感到大惑不解。一部藝術成份如斯卓越,佑性與怠性層面皆如斯超凡的影片,怎可能被如此曲解? 《電影雙周刊》   這位影評人覺得《牯嶺街》太悶其實是意料中事。如果他可以一而再地用「水性楊花」來形容小明,他一定沒有或壓根兒沒法留心欣常這部電影,我一位愛看電影的好朋友也出奇地看幾 部褒曼經曲作時打瞌睡。縱使他不喜歡這些作品,但他至少懂得如何去欣賞它們。所謂各花入各眼,各人都有權喜歡或厭惡任何一部電影。然而,如果因為本身領悟能力不足又或者是個人藝術修養力有未,而影響其對某部電影的評價,那便真的可惜之至。批評《牯嶺街》太黑而看不清楚戲中人物,便仿如埋怨《柏林養穹下》用黑白來拍攝而缺乏色彩一樣,都會叫人聽後啼笑皆非。 首先讓我們看看《牯嶺街》的英文名字《 A Brighter Summer Day 》。小四父被警備總部帶走問話前,大姊與老二正在討論貓王在其名曲《 Are You Lonesome Tonight 》中,唱的究竟是 A Bright Summer Day 還是 A Brighter Summer Day 。大姊認為他唱的是 Brighter ,而楊德昌也決定用 Brighter 作為英文片名。雖然這部電影的結局非常黯然,但楊德昌大概仍懷有一絲樂觀,冀望未來能夠「更加」光明。不過眾所皆知,光明的背後自然是黑暗,而事實上黑暗這個意念與這部電影有唇亡齒寒的關係,從此是無法分隔開來的,究竟一個少不更事的老實少年如何在一個黯淡無光的世界中尋找生命真蹄,尋找更光明的夏日?究竟一雙充滿道德觀念的父子如何在一個黑暗的年代,黑暗的地方中掙扎求存?在在乃此電影之中心所在。 要在漆黑黯淡的環境中摸索出路,男主角小四需要他自己能夠控制的光源。開場不欠,小四便在片場領班的桌上偷去其手電筒。自此以後,手電筒與他幾乎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