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無限上網的評論認為《幕後玩家》是我在向舊仇老敵放飛劍,這並不是事實。我希望電影能獨立地被看成一件作品。 除了挾着康城影展的威勢,除了影片內稍縱即逝的六十位明星粒粒耀眼外,羅拔.艾特曼(Robert Altman)的《幕後玩家》(ThePlayers)故事本身的確很精采,把荷里活這個夢工場諷刺得翻來發去。誠言,譏諷光影事業的電影,阿特曼當非第一人,但,那股漫不經心而又鞭伐得到肉到肺的,就首推這部《幕後玩家》了。故事講述監製 GriffinMills(由 Tim Robins 飾演)錯殺一名倒楣編劇,甚至連他的女友(Greta Scacchi)也據為己有。它是改編自 Michael Tolkin的小說,充滿冷嘲侮慢,紀錄式的冷眼旁觀的風格,延續他過往那些耀目生輝的作品的作風,如《風流軍醫俏護士》(M.A.S.H.)、《McCabe and Mrs. Miller》、《The Long Goodbye》、《普世歡騰樂滿城》(Nashville)、及《Tanner’88》等。片中起用的點點明星甚多,他們或是演回自己,或是演譯別入的角色。 【Variety】這樣形容《幕後玩家》:「是特曼的復仇」,並作為棄絕他在八十年代時那種自我放浪的風格的標記。這位大導當然矢口否認,也斷言不是回歸荷里活的懷抱,但他在被訪期間表現出來的欣喜卻是不言而喩的。 作為導演,你向來都不會俯首稱臣,不作妥協的。 在我記憶所及,從沒有合約或協識要我在甚麼地方服從甚麼人。我與荷里活無拖無欠,亦沒有埋怨。他們沒有做些我想他們做的事,我也沒有做些他們想我做的事。我會樹敵,亦不會容忍愚人。我只是簡單地對自己認為會做得好的事有興趣,而這些事通常都不合市場的胃口。因此,我的電影只能偶然地通過基制而完成。 不少無限上綱的評論認為《幕後玩家》是我在向舊仇老敵放飛劍,這並不是事實。我希望電影能獨立地被看成一件作品。不過,它的確是充滿諷喻,而且是諷喻內有諷喻,層層叠叠,而這塊諷喻之地,我是熟悉不過的。事實上,荷里活跟藝術事業或報刊事業沒有兩樣,它只是我用來借題發揮的對象。我說的是美國和其它西方國家都要它面對的兩難局面——藝術與商業的矛盾,以至人們的貪念。 在過去十年間,荷里活絕少讓導演,包括你在內,能有些甚麼藝術上的走向。 《幕後玩家》中有一幕,Griffin Mills 這樣說:「那種免除編劇走上藝術創作之...
西班牙鬥牛(傳統)勇士,將電影元素把玩得如鬥牛的紅布,處處看得人目瞪口呆。 能夠像艾慕杜華那般百無禁忌又不受使命感束縛的同輩導演,可說絕無僅有。雖然大家都是西班牙民主化後的第一浪電影人,卻鮮見有不被過去四十年的極權統治所魘着的,艾氏的電影旣不說西班牙內戰,又不提佛朗哥,但當中那些國人對原罪的沉迷戀綣,卻使他成了最體貼最普及的心。 非三言兩語可以形容——大抵是寫艾慕杜華最派用場的開場白。而不少人在看過《綑着我困着我》後均表錯愕,皆為了艾氏這一役竟用上足本長片的周折來載一句份量輕可的話,彷彿親手砸了生招牌。 粗眉大眼的賓德拉斯對俘虜語:「可知道綁妳我也疼?」過來人自然心領神會,沒有明講的下文是「而我的疼使我快樂」。當日戲未上,寄望他把施虐受虐從凡夫俗子的是是非非扭作教條以外的立體——離經叛道、指桑槐、遊戲人間,玩完一面還有一面,一粒扭計骰似地,莫不是他拿手好戲。只是《綑》借男方的一條繩索而美其名愛情戰勝道德,其實是粉飾那支男人最愛唱來自欺欺人的哀歌:「我愛的不是她的肉體,而是她的靈魂!」一方面毫無反省地繼承歷代男女的感情公式,同時有媚眾之嫌,難怪激進的艾迷直斥他向荷里活主流獻身。 昨日的艾慕杜華是想做就做,猶如把沒有準備的觀眾架上過山車,經歷連番狂想式的橫衝直撞,把硬崩崩的道德神經都震脫了。他的首部長片《列女傳》(pepi, Luci. Bom, And Other Girls All like Mom, 1980)便來得明刀明槍:女主角露茜是個被虐狂,以為凡男子都是鐵漢,凡鐵漢都嗜打老婆,沒想到自己委身的卻是個例外,不但不給她提供拳來腳往的享受,還軟皮柴地把她奉若娘親。露茜咬碎銀牙,惟有開出牆外。命該碰上年僅十六,做得她女兒有餘的崩——見面禮是騎在她頭上撒泡熱辣辣的尿,教露茜第一時間色授魂予,拋夫棄子。可惜崩對露茜感情深似一日,下手就輕似一日,露茜不夠喉之際,竟又在街上巧遇拳夫,這一趟女的懂得激將法,男的學曉御妻拳,一個捱一個打,從此不亦樂乎。最後一場戲是崩往密院探望混身紮滿繃帶的露茜,並意圖把她爭回身邊,病床上一隻手吊鹽水,一隻手挽住丈夫的露茜卻對她迎頭淋盆冷水:「你那麼仁慈,憑什麼愛我?」 診就「常人」而言,這等故事當然叫「變態」,但能夠在當中嚐出辛酸五味的,當是既感激又愛不釋手:潑喇喇地把傳統性別權力之似是而非,角色扮演之惡性循環,一一剝皮拆骨,反白還...